第112章 没有省油的灯
歷史上关於刘彻逼反太子刘据的说法有很多。
不过不少人都承认一点,那就是刘彻在太子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否则断然不会,明知道江充诬陷,还任由这些酷吏为所欲为。
毕竟哪怕太子杀了江充,刘彻也只是笑著说,是不是江充把太子逼得太狠了。
直到听说太子造反,刘彻確认之后,才彻底惊怒了。
很多人或许不能理解,为什么刘彻会忌惮自己的儿子。
战国时期有个相当猛的国君,叫作赵武灵王。
他学习胡人服装,主导的胡服骑射一举扭转了赵国颓势。
让赵国,成为强国。
结果这个灭中山国、恐嚇秦国、赫赫有名、威震当世、胡服骑射的赵武灵王,將二儿子立为国君,自立为主父(王上王),把大儿子封为代王。
本是父慈子孝的好画面。
没想到,大儿子想造反被二儿子打的,逃到这位主父宫中。
二儿子一不作二不休,直接围困宫中。
赵武灵王交出大儿子,结果大儿子被杀。
而他自己,一直被围困在宫中,堂堂国君竟然靠著抓鸟窝里的幼鸟,足足活了100天,才被饿死。
从“胡服骑射”的雄主到沙丘宫中活活饿死的囚徒,这也彰显了权力的残酷。
如果能理解这个故事,就能明白,为什么帝王会忌惮自己的继承者了。
权力,会让彼此的关係异化。
父子,就不是父子了。
巧的是,赵武灵王諡號武灵,这“武”是美諡,表示克定祸乱、威强睿德、开疆拓土,是对君主军事功绩的最高讚誉之一。
“灵”却是恶諡,表示乱而不损、好祭鬼怪、不遵上命,专门用於评价晚年昏聵、导致国家动盪的君主。
而这位二儿子,却是歷史有名的赵惠文王,諡號惠文,典型的美諡组合。
“惠”表示柔质慈民、爱民好与,代表君主宽厚仁善,体恤百姓疾苦,能安抚民心、任用贤才。
“文”表示经天纬地、道德博闻、勤学好问,象徵君主有文治之才、德行高尚,能以礼乐教化百姓。
江充看著满脸冷戾的刘据,他突然疯了一样哈哈大笑:“仁德仁厚的太子?哈哈,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刘氏皇家的怪物……”
江充的话还没有说完,刘据已经欺身上前,剑光一闪而逝。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刘据將剑身夹在手臂上,隨著剑身抽动,將血跡擦乾。
元服礼剑归鞘,刘据凝视剑鞘之上写的“永镇宗祧”,然后翻身上马离开。
在离开的时候,刘据的目光向远处瞥了一眼,却没有过多注视。
半晌之后,上官桀走了出来,他小心翼翼看著周围。
原本自认为勇猛的他,此刻生怕被人发现,宛若老鼠一样偷偷跑过来。
上前確认江充已死,赶忙回身就跑。
上官桀一刻都不敢多待,就连记录都不著急了。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
霍平带著追杀其他马贼回来的时候,恰好碰到刘据。
霍平等人是浑身乾净整洁,一点血污都没有。
“你一个人追出去了?”
霍平皱眉打量了一下他,生怕这位少主出了事。
刘据微微一笑:“追迷了路,不过恰好遇到一位贼首,与其搏斗了一番。”
刘据身上还有血跡,不过他也没有在意。
毕竟像霍平这种打法,打了半天不沾血的,確实不多。
而看到刘据身上的血跡,霍平也没有当一回事。
他觉得古人敢杀人不稀奇,毕竟春秋战国时期,孔子都是身高八尺。
文弱书生,並不是这个时代的產物。
两人一起回来的时候,正看到卫伉带著剩下的人,一个一个地补刀。
有的明显是在装死,卫伉也是毫不留情不管他们活的还是死的,都要確保他们死透。
所有的马贼,没有一个活口。
“怎么全部杀了?”
霍平见状,不由皱起了眉头,面露不悦。
刘据在旁边赶忙解释道:“霍先生,虽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但是这些马贼埋伏在此,定然是要杀人越货。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更何况,刚刚霍先生的武器还有一些秘技,都被他们看到了。万一流传出去,有人专门为了这些东西对付我们,反而会招致危险。”
刘据觉得霍平是普通农庄主,怕是没有见过这么残忍的一幕,所以於心不忍。
只不过,出门在外,可不能太过仁慈。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然而,霍平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你们杀之前要问清楚他们的情况。万一他们背后还有人呢,那岂不是打了小的来老的。
最好是要问清楚根底,诈出他们的底细,然后过去斩草除根、一了百了。你们现在不由分说全杀了,这不是埋下隱患了么?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出门在外,做事要做全套,不能太过粗心大意!”
“啊!”
刘据又是一愣,这霍庄主说的话,怎么就连自己听了都觉得有些偏激。
自己只是想到將这些人干掉,人家霍先生已经想到要斩草除根了。
主要霍平说起来,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看来,自己还是要练!
好在卫伉过来匯报:“霍先生、少主,拷打了几个人,他们是单独的马贼,大概早就已经盯上我们了,准备在这里抢我们的货物。”
得到这个消息,霍平也觉得合情合理。
自己这些人带著这么多马车,別人眼红也正常。
眾人按照卫伉的吩咐,仍然在干活。
然而这些人中,唯有安弥带著老婆缩在马车里面。
他探出头看了一眼外面情况,又惨白脸色缩回马车里面。
刚刚打起来的时候,这傢伙都没有出来。
“不是说西域人都比较狠么?”
霍平看到探头探脑的安弥,觉得这傢伙真是白瞎了这么大的个子。
刘据在旁边轻笑一声:“霍先生说笑了,当今世上,哪里有人比汉人狠?再说这傢伙,也不是男人。”
“不是男人?”
霍平好奇地看向刘据,八卦之火顿时燃烧了起来。
刘据脸色微微一变,继而低声说道:“据他自己说,小时候骑马跌断了。”
“嘶~”
霍平摆了摆手,“別说了,听了就疼。”
刘据笑了笑,然后给了卫伉一个眼神。
卫伉就骑马过去,將安弥拖了下来,让他一起干活。
看著安弥畏畏缩缩,一边干活一边呕吐的窝囊样子,周围人毫无同情心地大笑起来。
这为刚刚经歷血腥事件的眾人,带来了一些欢快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