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生死竞速
“找一条巷子,或者小路,越窄越好。”
霍平此刻也觉得有些头重脚轻。
不过好在,他力量点满,这力量属性对身体强度也有提升。
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自身如果不强,肯定会被力量反噬。
霍平的体质强,所以他比刘据和卫伉都好上不少。
至於安弥根本就没有喝酒,他一直都非常警惕。
安弥急忙带著眾人到了一条巷子,这里狭窄得只能勉强让马车通过。
霍平让眾人將装著火药的马车堵在最外面,將马骑走,並且掀开车厢上面防水的竹蓆。
很快追赶的人杀了过来,他们看到马车上的东西有些奇怪,不过看到都是竹筒,认为是什么工艺品。
马车挡住了他们的路,所以他们试图將马车往外拽。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火把远距离扔了过来。
紧接著爆炸声此起彼伏。
单个炮竹杀伤力虽然不够,但是胜在数目眾多。
距离最近的人,顿时被爆炸的衝击波击中。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也嚇得后面人仰马翻。
碎裂的竹片,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这一车的炮竹,是霍平留著到草原用的,整整一大车。
全部都留在这里了,巷子两边的高墙,都险些被炸塌了。
等到所有人在这爆炸的余韵中缓过神的时候,霍平等人早就不见影了。
……
冥安县驛馆的喧囂与火光被甩在身后,如一头噬人巨兽逐渐沉寂於墨色地平线下。
霍平带著队伍,跟著安弥指引,钻入玉门关西侧一段早已废弃的烽燧小径。
这条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洪水冲刷出的乾涸河床,布满碎石与荆棘。
没有月光,只有冰冷的天河微光映出嶙峋山影的轮廓。
所有人噤声疾行,马车上的铜铃都塞上了棉布。
只闻粗重喘息与碎石滚落的细响。
刘据和卫伉被庄户用临时扎成的担架抬著,昏迷中仍不时因臟腑绞痛而抽搐。
霍平给所有喝酒的人,都做了洗胃催吐。
不过中毒最深的,还是刘据与卫伉。
在冥安县可谓损失惨重。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边关这里,有些人的胆子有多大。
只是此刻,所有人没有时间哀悼丟弃的货物与輜重。
活下来,是唯一的念头。
由於在冥安县伏击,霍平等人除了补给之外,不敢靠近其他地方。
霍平联繫上一次大斗拔谷遇袭,他已经猜测到有人针对自己这个皇商队伍。
或许是出於政治目的,也有可能出於利益。
所以乾脆直接一路潜行。
至於朱据和卫伉中毒的情况,他们在几个聚集地找了大夫並不管用。
边关的医疗条件,实在是太差了。
刘据和卫伉清醒之后,仍然非常虚弱,无法正常行走,仍然有生命危险。
安弥告诉他们,只有前往楼兰国才有救,楼兰国的医疗条件比边关要好得多。
在安弥的指引下,他们向白龙堆而行。
好在【封狼居胥】词条影响下,所有人对补给要求大幅度降低,而且速度还快。
这也是他们能够闯过白龙堆的一个底气。
白龙堆是汉朝与西域交通的 “死亡地带”。
《汉书·西域传上》记载:“然楼兰国最在东垂,近汉,当白龙堆,乏水草,常主发导,负水儋粮,送迎汉使。”
这番话的意思就是楼兰国位於西域最东部,靠近汉朝,地处白龙堆沙漠附近。该地区缺水少草,自然条件较为恶劣。
以前关係好的时候,楼兰国会送水送粮,迎送大汉使者。
白龙堆道是西汉与西域诸国交往的主要通道,在北新道开闢前更是西汉通西域的必经之路。
踏入这片风蚀地貌的瞬间,连最老练的庄户都倒吸一口凉气。
天地仿佛被一只巨手肆意揉捏过,土黄色的巨岩拔地而起,或如颓败城堡,或如狰狞兽骨,或如参天枯树,在毒辣的日头下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这个地方,容易混淆一切方向感。
好在霍平拿出了简易指南针,能够保证他们不会在这里绕弯子。
“跟紧!別掉队!”
霍平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
他不断仰头观察太阳方位,藉助简易指南针,认定前进的方向。
进入白龙堆之后,哪怕【封狼居胥】词条能够起到无视补给线的作用。
可是词条显示,只有骑兵单位无视补给,这个单位包含的范围並不广。
一半人仍然需要补给。
水囊迅速乾瘪。
仅存的十几匹马也因缺水和受惊而口吐白沫,步履蹣跚。
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找到水源。
有水源的地方,就能找到吃的。
“嗖!”
一支冷箭擦著霍平耳畔飞过,钉入身后土柱。
“小心!”
安弥一直紧绷神经关注四周,见状猛地將霍平向侧方一推。
“噗!”
另一支原本射向霍平后心的箭,深深没入安弥大腿外侧。
他痛哼一声,单膝跪地。
“石稷,给我追杀过去!”
霍平一声令下,石稷带著庄户立刻持盾冲了过去。
既然放冷箭,证明有人追上来了。
不过追上来的人並不多。
否则,他们肯定已经围上来了。
石稷对这里地形追杀也不陌生,立刻带人分散衝过去。
霍平来检查安弥,发现中箭的地方乌黑一片。
霍平二话不说,用绳子绑住大腿动脉,然后將箭拔了出来。
挤出黑色血液后,用隨身带的草木灰,给安弥进行止血。
这草木灰在这个时代,很多用处还没有挖掘出来。
不过这东西,確实很好用,所以霍平带了不少。
剧烈的疼痛,让安弥脸色惨白。
他额头冷汗涔涔,嘴唇煞白,却死死抓住霍平手臂,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西北……看……鸟群……稀疏处……有水……沙西井……”
霍平点了点头,安弥因为疼痛昏了过去。
嚮导倒下。
队伍彻底失去了方向指引。
祸不单行。
负责清点物资的庄户面色惨白地来报:“家主……水,只剩最后三囊。乾粮……只够一天。弩箭耗尽……弹弓用的铁丸,都打光了。”
真正的弹尽粮绝。
伤员增加,士气濒临崩溃。
特別是刘据带来的人,一个个如同世界末日。
这时候,石稷带人回来,手上还拎著个头颅。
“你带这玩意回来干什么,粮草还够。”
霍平觉得颇为晦气。
饶是石稷这个曾经在匈奴生存过的人,听到霍平的话,都倒吸凉气。
庄主这是认为,自己准备要吃人头颅么?
关键是庄主的话,听著渗人。
什么叫粮草还够,那如果粮草不够就准备吃人?
道德感就这么低么?
虽然说恶劣环境,能够逼迫人突破道德下限,可是庄主这下线实在有点太低了。
石稷害怕庄主再说什么令人害怕的话,赶忙匯报:“庄主,这人不是冥安县的人,而是匈奴。”
霍平这才看过去,发现那头颅是髡髮,也就是剃光头顶、前额,仅在两鬢和后脑留下长发,將其编成1到2条粗辫子,垂在肩后或颈侧。
这种样式是匈奴牧民、普通士兵的主流选择——既不会在骑马射箭时遮挡视线,又能在寒冷的草原冬季保护后颈不受冻。
“匈奴人?”
霍平立刻警觉起来。
石稷点了点头:“他们一共三五个人,被我们杀了两人。他们大概认为我们是落难的商人,所以想要嚇跑我们,让我们丟掉马车。”
也只能这么解释,现在必须立马离开。
防止这匈奴的部落,来找自己等人復仇。
霍平走到一处较高的土丘上,用望远镜望向安弥昏迷前指的西北方向。
风卷著沙粒抽打在脸上,生疼。
忽然,他注意到极远处,在一片土黄色巨岩的缝隙间,天空的顏色似乎有微妙的不同——不那么惨白,隱约带著一丝湿润的灰蓝。
而几道极其模糊的黑点,或许是飞鸟,正朝著那个方向缓缓移动。
“西北。”
霍平沙哑地下令,“跟著我。省著最后的水,轮流背伤员。看到任何能收集露水的植物或石缝,都別放过。”
队伍沉默地蠕动起来,像一群走向未知终点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