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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他回来了!

      其他人並没有注意赵破奴,而是对消息感到震惊。
    他们都是打过仗的,或者有著基本的常识。
    所以知道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这支汉人队伍,每个人都是以一敌五的精锐。
    更可怕的是,他们是在遭遇伏击、长途奔袭后的绝境中打出来的。
    这太过令人匪夷所思了。
    什么时候匈奴这么弱了?
    如果匈奴这么弱的话,那么早就已经被打破王庭了。
    “这……这不可能。”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死囚喃喃道,“除非是天兵天將……”
    “天兵天將?”
    赵破奴忽然笑了,那笑声嘶哑,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激动,“不,不是天兵天將。是冠军侯!”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將军,你是说……”
    高不识声音发颤。
    “大司马驃骑將军,霍……將……军!”
    赵破奴一字一顿,“只有冠军侯带出来的兵,才能打出这种仗。”
    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赵破奴疯了。
    恐怕是养马已经养出毛病了。
    在这里的三位,可以说都是冠军侯霍將军带出来的。
    也只因为跟著霍將军后面,他们才拥有了封侯拜將的人生。
    在他们心中,霍將军是信仰也是精神上的父亲!
    他们每一个人对霍將军,心中只有狂热。
    可是再狂热,他们也不相信人死还能復生。
    仆多摇头:“冠军侯已经故去二十年了……”
    “那如果没死呢?”
    赵破奴猛地转身,眼中燃烧著炽热的光芒,“如果陛下找到了冠军侯的传人?或者——冠军侯根本没死,只是隱居了二十年,现在回来了?”
    这话太疯狂。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听说过冠军侯有什么传人。
    李广利么?
    他不配!
    至於霍將军的子嗣霍嬗,也已经早逝了。
    而且什么样的天之骄子,才敢称之为冠军侯的传人。
    就连他们这些曾经出身冠军侯帐下的人,都不敢说自己学到冠军侯的皮毛。
    不,哪怕他们跟著后面打过一遍,也无法復刻霍將军的战绩。
    而现在,这战场发生的一切,说明很有可能出现了这个人。
    至於霍將军隱居二十年復出的推测,更让人匪夷所思。
    但赵破奴的表情,让人不敢反驳。
    “你们想想!”
    他指著战场,“这种打法,这种兵器,这种战损。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除了冠军侯,还有谁能做到?还有谁,能让陛下对我们说『见到那个人,你们就知道他是谁』?为什么陛下让我们带八百人?八百这个数字,还不是暗示?”
    高不识和仆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动。
    因为赵破奴的话,打破了他们尘封的记忆。
    让他们想起了,那位宛若彗星的传奇人物。
    他们是跟过霍去病的。
    他们记得那种感觉!
    跟著冠军侯打仗,就像跟著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无论面前是千军万马还是绝境险地,都能杀出一条血路。
    那种绝对的信任,那种近乎盲目地崇拜……
    “可是……”
    高不识还是理智些,“就算真是冠军侯的传人,我们现在去哪儿找?草原这么大,他们撤走后,踪跡全无。”
    高不识並不相信是冠军侯本人,他更加相信是冠军侯的传人。
    毕竟冠军侯可是国之双璧,怎么可能隱居二十多年呢?
    那可是曾经说出“匈奴不灭,何以家为”的少年英雄啊!
    赵破奴走向自己的战马,从鞍袋里取出一卷羊皮地图。
    那是朱安世临行前给的,上面有边关匯总的部分匈奴情况。
    “陛下让我们来草原,不是来游荡的。”
    赵破奴摊开地图,手指点在一个位置,“这支队伍原本要去楼兰,却在白龙堆遇袭,现在下落不明!”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猎人般的光芒:“他们被匈奴人追杀了。现在要么藏在某个地方,要么……被抓了。”
    “被抓?”
    仆多一惊,“那岂不是……”
    “那我们就去救出来。”
    赵破奴收拢地图,“冠军侯当年救过我们多少次?现在轮到我们了。而且陛下的话,你们忘了么?如果有人杀了他,我们就要將杀了他的人全部杀了!”
    赵破奴说到这一点,眼中闪过了强烈的杀意。
    高不识皱眉:“赵將军,我们只有八百人,大多是死囚,没经过整训。这个草原可是有匈奴骑士三十万。”
    “所以不能硬闯。”
    赵破奴翻身上马,“我们要像冠军侯当年那样——快、狠、准。一路杀过去,杀到匈奴人怕了,杀到他们主动把人交出来,或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杀到我们找到他为止,这件事不死不休!”
    看到这里的情况,结合陛下的话,赵破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冠军侯回来了。
    他要找到冠军侯,他要继续隨著冠军侯征战沙场。
    只有冠军侯能够带著他,洗刷当年被俘虏的耻辱。
    哪怕是用生命和鲜血!
    八百死囚站在沙西井的战场上,看著这个鬢角斑白的老將。
    他们原本是一群待死的囚徒,被拉来当炮灰。
    但现在,赵破奴眼中那种近乎癲狂的信仰,像火一样点燃了他们。
    “反正都是死。”
    一个脸上刺字的死囚咧嘴笑了,“死在草原上,总比死在长安的刑场上强。將军,我跟你去。”
    “冠军侯霍將军,我是听著他故事长大的。如果是他的传人,我这条贱命又算什么!”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八百人,八百双眼睛,此刻都盯著赵破奴。
    赵破奴举起马鞭,指向北方:“那就走。记住——我们不是去送死的……”
    赵破奴的神態变得疯狂而虔诚,或者说冷静的疯狂:“我们一起接冠军侯回家!”
    此话一出,就连高不识和仆多都感到头皮发麻,身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句话,让他们的心里,也激生出了一股高昂的斗志。
    马蹄踏破沙西井的寂静。
    队伍在沙漠中疾驰。
    他们不知道要面对什么。
    他们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个人。
    但他们知道——这一趟,必须走到底。
    因为那是冠军侯。
    因为那是霍去病。
    因为那是大汉最锋利的那柄剑,曾经斩断过匈奴脊樑的剑。
    而现在,剑或许又要出鞘了。
    他们如果能够见证这一奇蹟,死而无憾。
    一支有信仰的队伍,註定是个传奇。
    此刻,八百人如同一支利箭,射向匈奴部落,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