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肉肉屋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135章 技术保密

      霍平醒来时,天还未亮。
    帐篷里面,张奉等人轮流以伺候名义守著。
    可以说看著霍平的一举一动。
    帐篷外有两人看守,都是呼延云手下的精锐。
    见到霍平出来,其中一人立即跟上,另一人则快步离去——显然是去通报。
    霍平没有理会,径直走向分配给自己的临时工坊。
    那是部落边缘一个独立的帐篷,里面已经按他的要求准备了石臼、麻布、陶罐和大量黍米。
    “我需要鲜奶、蜂蜜还有草木灰……”
    霍平看了眼跟上来的张奉,然后说出自己想要的其他东西。
    张奉自然不会离开,他眼珠子转了转,喊来一位匈奴人让他去准备。
    他应该是得到命令,就是寸步不离。
    霍平也没有管他。
    半个时辰后,材料备齐。
    呼延云也来了,身后跟著先贤掸,这位日逐王居然真的为了自己的事情,亲自来观看。
    看到这些准备材料,先贤掸问道:“天人所做的,莫非是飴糖?”
    飴糖就是麦芽糖,中国麦芽糖的歷史可追溯至西周时期。
    《诗经?大雅?绵》中就有“周原膴(wu)膴,堇(jin)荼如飴”的诗句,表明当时人们已熟悉这种甜味物质。
    一直到汉朝时期,大汉这边已经有了成熟的工艺製作麦芽糖。
    匈奴这边通过劫掠、互市等方式,自然也知道麦芽糖,不过他们的製糖工艺更加简陋。
    而且做出来的糖,品质都特別差。
    只不过,麦芽糖並不是稀奇物。
    呼延云闻言,似笑非笑:“区区飴糖,便號称能抵得上双倍贡赋?”
    霍平也不看他们,自顾自道:“之前我与居次说过,只要你们相信,那么我就能够帮助你们。如果你们没有足够的信任,我也很难做成事情。”
    先贤掸面无表情地看了呼延云一眼:“在天人面前,不要卖弄你的聪明,多看多听少说话。”
    呼延云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她明白父亲说的就是场面话,真要是这傢伙搞一些劣质的飴糖出来,只怕父亲会第一个抽刀杀人。
    霍平开始工作。
    他先挑选黍米,一颗颗检查,只取饱满无缺的。
    这一过程极其缓慢,呼延云已经有些不耐烦,但先贤掸却看得仔细。
    “为何要挑拣?”
    先贤掸突然问。
    “颗粒不饱满的,发不出好芽。”
    霍平头也不抬,“糖分不足,做出的糖会发苦。”
    先贤掸眼前微微一亮,他也尝过草原上製作的飴糖,確实有的糖会发苦。
    如果以飴糖为產品,发苦的飴糖肯定价值大大降低。
    霍平轻易点破这一层道理,让先贤掸对他有了信心。
    这傢伙確实懂行。
    他也明白霍平要做什么了,就是用普通的材料,做出高品质的飴糖。
    如此才能成为向西域诸国倾销的產品。
    挑完米,他取来温水——不是寻常温水,而是混了少许羊奶的。
    霍平將黍米浸入,解释道:“奶能催芽,且能去杂味。”
    其实从这里开始,霍平就在扯淡了。
    他自然有改进麦芽糖的製作方法,小时候在农村,有些老人自己就会做糖,做的正是麦芽糖。
    霍平小时候爱吃糖,就跟著村里面的老人学过。
    如今在【天工开物】的加持下,他对於此项技术的推演能力也大大提高。
    足以利用这个时代的工具,做出更高品质的麦芽糖。
    不过就连这个技术,他也不愿意交给匈奴人。
    所以霍平经过一天的思考,决定在改进的麦芽糖技术里面,增加一些无用的流程。
    只要在正確的知识里面,掺杂少量错误的知识,就足以让他们绕弯子。
    一旦弯子够多,他们的试错成本就会变大,让他们也不愿意轻易尝试。
    果然,先贤掸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接下来的步骤,霍平刻意放慢了速度。
    他將浸泡过的黍米铺在麻布上,放在帐篷內避光处。
    这一步需要等待,但他知道先贤掸不会枯等,於是同时开始准备其他工具。
    “滤汁需要多层麻布,越细密越好。”
    霍平展示著手中的布料,“你们用单层粗布,杂质全混在糖里,所以品质受到了影响。”
    將所有工具展示结束后,霍平说道,“今天演示结束,后面就是非常重要的过程。”
    製糖也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其中包括还有发酵一类的,都需要时间。
    霍平將这些时间都利用上了,又增加了一些形式上的流程。
    包括当眾演示如何用石臼捣碎芽米,如何选芽——芽只长到半寸,绝不能多。
    值得一提的是,每一步先贤掸和呼延云都不厌其烦地过来。
    甚至一些匈奴牧民都想要过来看,却被呼延云让人赶走,只留下了一些老人。
    刚开始不少人都是比较质疑,直到霍平捣出的浆汁浑浊不堪,但加入少量草木灰后,杂质开始沉淀时,他们又觉得奇异起来。
    “这是何原理?”
    先贤掸不懂就问,也是为了能够更多了解工艺。
    “灰能吸附杂质。”
    霍平简短回答,不愿多解释。
    过滤过程最费时。
    霍平用三层麻布反覆过滤,直到汁液清澈见底。
    歷时三天,最后熬煮也是关键。
    霍平升起小火,將糖汁缓缓倒入陶罐。
    他一边搅动,一边撇去浮沫。
    这一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火大了会焦,火小了不凝。
    匈奴人惯用猛火,往往熬出一锅焦苦的糊状物。
    霍平熬煮过程中,他將陶罐在石台上缓缓转动,罐口对准南方。
    霍平闭目低诵著自编的“咒语”,帐篷里静得能听见火堆里木柴的噼啪声。
    十余名匈奴贵族屏息观看,脸上写满敬畏与困惑。
    “这是做什么?”
    先贤掸的声音打破寂静。
    霍平睁眼:“回日逐王,这是『汲南方朱雀之炎』。糖乃地精所化,需借四方神兽之力调和,方能甜而不腻,润而不黏。”
    呼延云站在父亲身后,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她读过汉人的书,知道方士炼丹时也常搞这类仪式。
    只是製糖而已,为什么也要弄这样的仪式?
    “继续。”
    先贤掸显然没有完全相信,他在铺著狼皮的石凳上坐下,手轻轻搭在刀柄上。
    霍平完成仪式,將陶罐端回火堆。
    他没有立刻加热,而是取来那个精致的小铜壶——壶身雕刻著古怪的符號,用他的话来说是“上古密文”。
    几滴“神水”落入糖汁,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腾起淡淡白气。
    帐篷里响起惊嘆的低语。
    “神水化入,天火相接!”
    霍平朗声道,其实心中暗笑。
    硝石遇热分解產生气体的简单化学反应,在公元前92年的草原上,足以被称为神跡。
    而这硝石,也是这两天利用时间製作的。
    实际上霍平就是在拖延时间,终於,等到木勺舀起的糖汁垂下完美的旗面。
    这也就意味著,糖已经熬煮差不多了。
    不过哪怕是匈奴老人,现在也有些昏头了。
    知识点太多了,完全记不下来啊。
    先贤掸这种老狐狸,自然也能察觉到,霍平做了不少手脚。
    只不过,每一个步骤都有说法,似乎不做不行。
    而且每当他快忍耐不住的时候,霍平就会给一个知识点。
    这也让他难以甄別。
    呼延云几度想要派人进来,將霍平抓起来拷打,不过都被先贤掸眼神制止。
    要做一个有耐心的猎人,才能抓到狡猾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