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黑暗流浪者
    提到这个，凯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悲痛与自责。
    他长嘆一口气，仿佛承载了整个城市的重量。
    “我很遗憾————对於崔斯特瑞姆的毁灭，我————无能为力。”凯恩的声音低沉下来，“赫拉迪姆古卷中记载中关於最深处恐惧”的预言，已经成真了。恐惧之王迪亚波罗，它再次肆虐人世！”
    顿了顿，整理著痛苦的记忆，缓缓道来：“如两位所知，就在数月之前，迪亚波罗在崔斯特瑞姆地底的墓穴中被英雄们联手消灭”。当胜利的消息传来时，整个城镇都陷入了狂欢，我们举行了为期数天的盛大庆典————所有人都以为，灾难结束了，光明重新降临。”
    “可几个星期之后，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英雄艾丹————王子殿下，他变得越来越冷漠，开始刻意与其他镇民保持距离。他经常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或是望著东方出神，整个人就像陷入了黑暗、沮丧与梦魔之中。”
    “我当时————还以为那只是因为王子无法將地下墓穴中经歷的痛苦与牺牲拋诸脑后，是战后创伤造成的。我尝试开导他，但他总是沉默以对————”
    “隨著时间慢慢过去，艾丹王子所受到的折磨似乎与日俱增。我听闻守卫说，他好几次在黑夜中惊醒，嘶声力竭地大叫，而每次梦吃中，都会反覆提到一个词——东方”。
    凯恩的声音开始颤抖，充满了痛苦的自责：“若我————若我当时能够多思考几分！若我能早点將他的异常与古卷中关於魔神低语、腐化人心的记载联繫起来！若我能更警惕一些————或许，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至少不会如此惨烈————”
    “凯恩阁下！”李瑾微微提高声音，打断老爷子愈发激动的自责。
    “悲剧的发生，是谁都不希望看到的。但此事的责任並不在您！地狱魔王的降临，是策划已久的阴谋！或许十年，或许百年，甚至从被封印之日起就在谋划！敌暗我明，防不胜防。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几乎无力阻止这场灾难的降临。”
    李瑾说的这些，博学如凯恩內心又何尝不清楚呢？
    赫拉迪姆兄弟会，那个由古代最伟大法师们建立的同盟，倾尽全力，也只能做到“封印”三大罪恶之源，而无法彻底消灭。
    到了如今，辉煌的赫拉迪姆早已在歷史长河中凋零，几乎被世人遗忘————而另一边，囚禁魔神的束缚却在时间的侵蚀和恶魔的努力下不断减弱！
    魔神终將归来，这本就是难以阻挡的宿命。
    凯恩身为赫拉迪姆最后的传人，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倾尽所有智慧与知识，帮助眼前这位带来无限可能的年轻死灵法师，或许————或许能藉此扭转人类註定遭遇的、更恐怖的未来悲剧。
    老爷子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陈述著：“终於有一天，艾丹王子就那样离开了崔斯特瑞姆，没有告別，独自一人走向东方。没过多久————噩梦就降临了。崔斯特瑞姆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大群恶魔攻击，它们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直接涌出！很多人————很多人都死了。恶魔抓住了我，把我关在那个受诅咒的笼子里，悬掛在高处，大概是想让我在绝望中慢慢死去，或者————成为它们的一员。”
    “结合阿卡拉修女提到的，在修道院沦陷之前出现的神秘黑暗流浪者”————我几乎可以確定，那就是被腐化后的艾丹王子，或者说————是占据了艾丹王子身躯的迪亚波罗本尊！”
    凯恩抬起头，看向李瑾和阿卡拉，苍老的眼中充满忧虑。
    “瑾阁下，阿卡拉修女，我很担心————非常担心。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重获新生的迪亚波罗，將会变得比之前被封印时更加强大、更加狡猾、更加难以对付！”
    “虽然我暂时猜不出魔王的目的，但直觉告诉我，必须阻止他完成东行的目的————否则—一整个世界，都將陷入真正末日般的恐怖危机！那將是远比崔斯特瑞姆毁灭更加黑暗的纪元！”
    对此，看过剧本的李瑾自然是把胸口拍得啪啪响，语气鏗鏘：“放心吧，凯恩阁下！魔王的野心，绝不会得逞！”
    这不是空话。
    李瑾很清楚迪亚波罗东行的目的地一前往东方库拉斯特，解放他的兄弟憎恨之王墨菲斯托，找到传奇法师塔·拉夏之墓，解救毁灭之王巴尔。
    最终目標直指世界石要塞，污染世界之石，將整个庇护之地拉入燃烧地狱。
    这条主线，他熟的很！
    但此刻不必说得太细，给予信心即可。
    否则还真不好解释自己怎么知道这么多————
    沉重的话题暂告一段落，营帐內的气氛微微缓和。
    李瑾怀著满满的求知慾，开始向凯恩请教一些问题。
    这可是暗黑世界的“活字典”、“免费鑑定师”兼“任务发布器”，此时不刷好感，更待何时？
    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
    仅仅一番交流下来，李瑾就深刻体会到，凯恩被称为“活百科”绝非虚言。
    老爷子知识之渊博，涉猎之广泛，令人嘆为观止。
    从庇护之地歷史、各大势力变迁，到恶魔种类习性、地狱层级结构，再到古代魔法理论、符文演变————他几乎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尤其是当话题深入到他最擅长的赫拉迪姆遗產一符文之语时，老爷子更是打开了话匣子。
    “符文之语，乃是赫拉迪姆先贤们最伟大的创造之一，是凡人智慧对抗地狱力量的璀璨结晶。”
    凯恩抚摸著鬍鬚，眼中泛著光，“它並非简单的符文叠加，而是通过特定序列和载体，激发符文之间蕴含的宇宙法则共鸣，从而產生远超单个符文效果的强大魔法属性。”
    他沉吟片刻，道：“据我所知和破译，目前较为完善且可用的符文之语公式，大约有数十种。其中一些较为常见，比如钢铁”、隱秘”、叶子”、韵律”等，是许多强大冒险者的毕生追求。但也有一些，因为所需符文罕见或公式失传，知之者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