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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你,可知罪?

      走向紫薇台的路並不长,但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却像是走了很久。
    当江麟踏上,第一级由纯粹道韵凝结的台阶时。
    整个紫薇台微微一亮,周围縈绕的九色祥云流转加速,仿佛在迎接主人的到来。
    月倾寒忍不住“哇”了一声。
    她伸手摸了摸,飘到身边的云气,那云气竟如活物般,绕著她指尖打转,逗得她咯咯直笑。
    这隨性自然的举动,却让下方无数人瞳孔收缩。
    紫薇台的祥云,乃是瑶池圣地气运所化,內蕴无上道则,寻常仙帝都不敢轻易触碰。
    而这少女,竟能引动祥云亲近……
    月神宫,果然深不可测。
    江麟没有停留,一步步登上高台。
    当他最终在正中那张,最大的玉案后盘膝坐下时,整个紫薇台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九天星辰图在头顶缓缓旋转,洒下清辉,將他笼罩其中。
    月倾寒毫不客气地,在左侧玉案后坐下,顺手拿起玉盏闻了闻,眼睛一亮:“好茶!”
    崔婉儿则是在右侧玉案后,规规矩矩地跪坐下来。
    她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垂首敛目,姿態恭谨,完全是一副合格侍女的模样。
    三人在紫薇台落座。
    这一幕,如同烙印,深深刻入在场每个人的脑海。
    一个来自东荒的六岁孩童,一个来歷神秘的月神宫少女,一个崔家旁支的罪血之女。
    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登上了瑶池仙会最尊贵的位置。
    “呵呵……”
    一声低低的冷笑,从隱世家族席位传来。
    开口之人,正是崔莹。
    她已恢復了平静,只是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举起玉杯,遥遥对著崔婉儿所在的方向,做出一个敬酒的姿势,然后一饮而尽。
    动作优雅,却充满挑衅。
    无论她如何冷静,看见崔婉儿坐在她的上方,她还是浑身不自在。
    这要是在家族里,只要父亲母亲不在,她坐的便是主座。
    桌上的鱼头,都得朝著她摆。
    相反,崔婉儿只不过是个贱婢,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结果现在呢?
    她甚至都已经在怀疑,这是西王母在故意羞辱她。
    王元直皱了皱眉,终究没有说什么。
    卢光达则是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仿佛看到了什么好戏即將开场。
    郑小川目光深邃,他看著紫薇台上的江麟,又看了看崔莹,心中念头急转。
    而西王母,自始至终只是静静看著。
    等所有人都落座后,她才再次开口:“我瑶池仙境,举办此大会,是想与大家一同探討诸天万界,无穷道法。”
    “今日匯聚瑶池,望诸位畅所欲言,印证大道,共参长生之妙。”
    隨著她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的气氛为之一变。
    仙乐再起,祥瑞频现。
    侍女们往来穿梭,奉上仙果灵酿。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被强行按入了某种“论道品桃”的祥和框架中。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表面平静之下,实则是暗流汹涌。
    江麟端起面前的玉盏,轻轻抿了一口。
    仙酿入喉,化作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竟隱隱引动体內乾坤道经自行运转,与外界大道共鸣。
    果然是上等灵茶。
    他放下玉盏,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扫过隱世家族席位,那一道道或明或暗的视线。
    扫过广缘寺等仇家眼中压抑的杀意。
    扫过杨间四人眼中的激动。
    也扫过更远处那些或好奇、或敬畏、或嫉妒的各方修士。
    最后,他的目光与瑶台之上,西王母那笼罩在轻纱后的眼眸,似乎有了一剎那的交匯。
    西王母几不可察地,对他微微頷首。
    江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拿起案上那只,还未完全成熟的蟠桃,在手中掂了掂。
    九千年一熟的先天灵根果实,內蕴无上造化。
    对他夯实根基,颇有奇效。
    至於那些暗处的魑魅魍魎,那些所谓的隱世家族……
    无需理会,他们自然会主动跳出来。
    江麟咬了一口蟠桃。
    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磅礴的先天灵气瞬间涌入经脉,被他以太初大道经悄然炼化。
    江麟正想著,就见一名坐在东侧仙庭席位的紫袍仙官,站了出来。
    那人面容肃穆,手持玉笏,乃是仙庭司礼监正使司马鸣。
    他朝著瑶台方向躬身一礼,声音洪亮,带著仙庭特有的威严:“西王母娘娘圣安。”
    “值此盛会,万仙来朝,共参大道,实乃仙界幸事。”
    “然,大道之行,首重秩序。”
    “无规矩,不成方圆;无尊卑,难定乾坤。”
    他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紫薇台,尤其在江麟身上微微一顿。
    “仙界五域,自有法度。仙庭统御四方,协调阴阳,此乃天道所归,亦是万古不易之理。”
    “新秀崛起,开疆拓土,凝聚气运,本是好事。”
    “但也需尊奉天条,稟明仙庭,受封正朔,方为正道。”
    “若恃力妄为,擅灭帝族,自立称尊,甚至……在瑶池圣地、万仙眼前,行那灭门绝户之事。”
    “此等行径,置仙庭法度於何地?”
    “置瑶池规矩於何地?”
    “置这煌煌天道、昭昭公义於何地?”
    “今日仙会论道,论的是长生逍遥,亦是天地纲常!”
    “下官不才,敢问——”
    “江麟帝尊,你灭楚家,夺东荒,未经仙庭敕封,已属僭越。”
    “今日更在瑶池圣地,杀死赵家子弟,纵容隨从,悍然击杀赵家赴会全员,形同造反!”
    “你,可知罪?”
    “可愿在此,向娘娘和诸位同道,伏法认错?”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將方才刻意营造的祥和氛围撕得粉碎。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紫薇台上,那个依旧在慢条斯理咬著蟠桃的孩童身上。
    袁家的狗,终於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便是扣上了擅灭帝族、目无仙庭、瑶池行凶等数项大帽子。
    句句诛心,字字如刀。
    直接將江麟,推到了仙界公义与秩序的对立面。
    崔莹嘴角的冷笑再次浮现,她好整以暇地端起玉杯,轻轻啜饮,目光却从未从江麟和崔婉儿身上移开。
    因为她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让江麟万劫不復的机会……
    广缘寺等仇家,则是眼中露出快意。
    杨间四人则捏紧了拳头,紧张地看著台上。
    月倾寒撇了撇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江麟一个眼神制止。
    江麟终於吃完了手中的蟠桃。
    他將桃核轻轻放在玉案上,拿过一方素白丝帕,慢悠悠地擦拭著手指。
    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仿佛台下那仙帝境仙官的厉声质问,只是远处传来的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直到十指擦净,他才缓缓抬起眼:“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