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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春秋蝉

      声音落下,那帝印虽只是虚影,却携带著镇压与统御意志,仿佛能號令一方天地法则,朝著江麟当头镇下。
    所过之处,连灰白雾靄都出现了短暂的避让与紊乱。
    “真当我们隱世家族是泥捏的不成?”
    “一起上,宰了他!”
    “没错,既然已经没有退路,那就只能宰了他。”
    卢同浦引动星海之力,七颗主星化作七道璀璨星光,封锁了江麟周身空间。
    王衍以身化剑,人剑合一,剑光凝聚於一点,直刺江麟眉心寂灭道印所在的位置。
    锋锐之气,令这片“域”都发出细微的哀鸣。
    郑元、李弘等人,也是各施手段,毫无保留地杀向了江麟。
    看著这些人,江麟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倒不是担心对方太强打不过。
    而是眼下的这具身体,实在是让他有些不习惯,甚至是彆扭。
    若非需要適应,他也不可能让这些人,蹦躂到现在。
    好在,他刚才已经试过了。
    身体上的变化所產生的影响,对他而言並不算太大。
    至少在功法的施展上,没有太大影响。
    念及此,他眼中平静与漠然迅速退去,眸中灰暗的寂灭之色,散发出恐怖的死寂气息。
    眉心的寂灭道印,隱隱散发出一丝诡异的光芒。
    脑后,神性光辉若隱若现。
    就在崔玉林等人,即將杀到他眼前之时。
    他轻轻朝这些人抬起了右手。
    剎那间,更加恐怖的灰白气息,將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他们施展的身法、秘术,手中的掌印、拳风、剑气等一切攻击,再次被寂灭之力冻结。
    无论他们如何用力,身形都无法移动分毫。
    崔玉林等人见到这一幕,眼中无不露出难以置信和惊恐。
    他们万没想到,自己献祭血脉和寿命,甚至祭出了家族的至宝和秘术,发动的至强一击。
    在江麟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江麟並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走向了,离他最近的凌虚子。
    他不紧不慢地,將手掌按在了凌虚子的脸上,而后吞天造化功的吞噬之力迅速运转。
    凌虚子甚至都来不及惨叫,就被抽成了人干。
    不过,江麟並未因此而收手,他箕张的五指猛地一用力。
    凌虚子的身体,瞬间化作一团粉末。
    然后被寂灭之力彻底吞没。
    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身大步朝著崔玉林等人走去。
    此刻,崔玉林等人动用秘法形成的攻击,早已被寂灭之力彻底化去。
    江麟的步伐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优雅从容。
    他墨色的长髮无风自动,发梢闪烁著微弱的、如同星辰余烬般的光点。
    行走在这片,由自身意志主宰的域中,仿佛不是在移动,而是这片域在自动为他铺就道路。
    隨著他逐渐靠近,笼罩崔玉林等人的灰白气息,变得更加粘稠。
    崔玉林等人,感觉自己不仅被禁錮了行动,甚至连自我意识都在被缓慢地侵蚀。
    江麟的身影,在他们因恐惧而缩小的瞳孔中逐渐放大。
    那绝美到近乎非人的容顏上。
    此刻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杀意,也无快意,只有一片仿佛能映照出终结万物的虚无。
    那双深邃的眸子,只是平静地注视著他们。
    便让崔玉林等人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目光一寸寸地剥离、风乾。
    这一刻,崔玉林的听觉最先变得异常敏锐。
    他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缓慢黏稠流动的声音,就像是淤泥流过石缝。
    听见自己如鼓一般的心跳。
    听见……自己灵魂在不断颤慄的声音。
    这些声音被扭曲、拉长、失真,仿佛隔著一层厚重的油脂传来。
    那层油脂越来越厚,直至彻底將所有的声音都淹没。
    很快,他的视觉也开始背叛他。
    江麟的身影在他眼中时而无限放大,充满整个视界,连发梢流转的微光都如同垂落的星河般恢宏。
    嗅觉和味觉里,只剩下一种味道——寂灭。
    乾燥的、冰冷的、带著古老尘埃与星辰尸骸气息的虚无之味。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灰烬。
    喉咙和肺叶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却又诡异地感觉不到疼痛本身,只有一种逐渐失去感觉的麻木。
    最致命的是,时间感知的错乱。
    江麟那看似从容的步伐,每一步都仿佛跨越了漫长的纪元。
    从凌虚子化为飞灰,到他转身,再到此刻缓缓走近。
    在崔玉林错乱的时间感知里,可能已经过去了千年万年,也可能仅仅是一弹指。
    这种无法把握时间流逝的失控感,彻底摧毁了他的判断。
    每一瞬,都被拉长成煎熬的永恆,而永恆又在下一瞬,被压缩成微不足道的剎那。
    这种错乱的感觉,甚至让他分不清,自己是在震惊,还是恐惧。
    以至於身体能动的信號,都未能捕捉到。
    江麟大步走到他身前,取出他暗藏在左手手心的那枚玉蝉。
    他平静的语气,不带一丝色彩:“春秋蝉,怎么,想要通过自爆来驱动此物溯源,躲过杀身之祸?”
    那枚躺在江麟掌心,不过拇指大小的蝉。
    因被叫破真名,微微颤动了一下。
    蝉翼上天然形成的岁月纹路,悄然流转过一抹极其隱晦的,介於枯黄与新绿之间的奇异光泽。
    一股微不可察的气息,从玉蝉內瀰漫开来。
    那气息古老、沧桑……
    带著一种循环往復,挣脱既定的道韵。
    崔玉林涣散的瞳孔,在听到“春秋蝉”三个字时,如同迴光返照般猛地收缩了一下。
    残存的意识,被这触及家族最核心的秘密惊醒。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尽最后的气力,以神魂发出微弱而疯狂的传念:“你……你怎么知道?”
    “那是……我崔家始祖……於时间长河畔……”
    “还……还给我!”
    江麟没有理会他濒死的囈语。
    他只是微微低头,仔细地看了看,掌心这枚小小的玉蝉。
    “以岁月之沙为骨,凝练光阴之水为魂……”
    “在既定结局中,寻找一线顛倒因果、重启春秋的生机?”
    江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好大的手笔,好狂妄的念头。”
    “只可惜……它今日也救不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