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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 章 鱼儿上鉤了

      子午集热闹非凡。
    这一次川蜀来长安的人很多,足足有三百多人,每个人身后都背著打包好的丝绸布卷。
    此刻正在好奇的打量著远处的长安城。
    余令也在打量著这群人。
    川蜀民风自古以来多彪悍果然不假,这三百多人个个身穿藤甲,腰掛长刀,手持长矛。
    最令人佩服的是这里面竟然有女人。
    手拿长刀的女人。
    望著刀身上暗红色的印渍,余令是满心的佩服。
    这代表著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川蜀的女子果然厉害,秦良玉都能当將军,女子顶半边天又有何不可。
    扫了一圈,余令没有看到艾大哥。
    听著他们之间的对话,余令才知道他们在一月底进入山道,在这一望无际的大山里走了快两个月。
    如今终於到长安了。
    他们的到来惊动了长安知府和武功卫所的人。
    他们的到来,也预示著长安和长城外那帮草原人的交易正式开始。
    看似是一场简单的生意往来,实际这里的门道可大了去了。
    川蜀那边產锦,种桑养蚕这门手艺是许多人的命根子,是许多人家生存的方式。
    蜀锦卖的越好,他们就能过的越好。
    长安府需要锦,长安府用税银买。
    长安需要把这些蜀锦卖给那些草原贵人,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每年税收的钱翻一翻。
    通过低买高卖的方式拿到更多的钱,儘可能的养更多的將士。
    余令只知道茹让举例说过。
    价值一百两白银的蜀锦如果操作的好能在草原人那里换取价值一百五十两银子的物资。
    但具体有多大的利润他也不知道。
    也就是说长安府这边的官员把“一条鞭法”收上来的税银通过和草原人交易后让其变得更多。
    养更多的將士。
    当然,蜀锦也只是货物的一种,盐铁才是大头。
    至於为什么把蜀锦加到货物里面,这个“为什么”不是余令目前可以接触得到的。
    这就属於他们高层之间的决策。
    但余令觉得长安府这边这么做不全是为了养活边军。
    他们真要有这个互通有无,赚钱养更多將士的心思。
    榆林那边也不至於每年都要遭受侵掠了。
    洪武爷在世的时候对长城外的政策是征伐之策为上策,守御为下策。
    永乐爷在世的时候是直接干到敌人的老家。
    目前是以御戎之道,以守奋为本,不以攻战为先。
    好不容易出来了一个敢把河套之地拿回来的曾铣,还被朝廷给活活的冤死了。
    唯一的一个有雄心,有手腕,有能力的大才之人给亲手扼杀了。
    都知道老实人老受欺负。
    挨打你不还手,可不都使劲的欺负你。
    就得下死手,让他知道疼,知道了疼了,害怕了,他才不敢欺负你。
    余令估摸著这里面必然有那些大商的影子。
    “是刘大人来了嘛?”
    “是我,刘州!”
    隨著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武功卫所的刘州骑著马亲自到来。
    川蜀人群走出一管事,上前恭敬的呈上手书。
    “大人请,这是我家主人要我交给你的密函。”
    刘州看了一眼封蜡点了点头道:
    “诸位辛苦,货物明日我就派人来交接。
    诸位请放心,货款就按照去年商议的金额来,秦、马两家的面子我还是得给的!”
    “谢刘都指挥僉事!”
    见天色马上就要暗了下来,刘州赶紧道:
    “天色將晚,诸位收拾一下,隨我进城,我为诸位接风洗尘!”
    管事闻言赶紧道:
    “谢谢刘大人关心,小的来时主人特意交代了,刘大人日理万机,嘱咐我们不要叨扰,不能耽误大事!”
    刘州笑道:“何必如此客气!”
    管事闻言笑道:“大人们不是小的客气,我家主人还说了,小余大人是她的故旧,这次来找他就行!”
    骑在马上的刘州笑了笑,扭头望著余令。
    看著人群后的余令,刘州猛的一愣,这才多久没见,这小子怎么长这么高了。
    “余总旗?”
    “下官在!”
    “听到了?”
    “听到了!”
    “招待好,多少钱你先记著,等忙完来找我,多少钱我一併给你,记住了,这是贵客,別吊儿郎当的!”
    “是!”
    望著刘州离开,余令是一肚子气。
    领导的嘴,骗人的鬼,还多少钱一起给,前些年说好卖山匪人头的钱有自己一份。
    如今都没见影。
    正主走了,官员也相应离开,余令认真的记著每个人的脸,这群人怕就是今后要分利的人。
    马家管事没想到余令这么年轻。
    他以为余令应该是个大汉,毕竟能让艾老大吃亏的人,手上功夫定然不弱。
    没想到竟然这般的年轻。
    “小的拜见余令大人!”
    余令见状赶紧道:
    “別行礼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人,也別称呼大人,如不嫌弃,唤我余守心就行,对了,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马全闻言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在忠州仗著秦、马两家横惯了,在外面都是別人先介绍,自己之后再介绍。
    忘了余令是主母看重的人,也是商队的接头人。
    这是主母特意的安排。
    这年头天下越来越不安稳了,长安这边有个知根知底的熟人那就是多个保证。
    所以主母在去年会特意给小余大人写信。
    马全给了自己一巴掌,歉意道:
    “小的马全,字保国,土司大人家的一个管事,读了几年书能写写算算,此次专门负责此事。”
    余令一点都不在意谁先介绍谁后介绍。
    虽然朱县令说这是身份的象徵,这是尊卑长幼之道。
    但余令觉得真正的尊卑是靠实力,而不是什么先后称呼,当面恭敬,背地里骂人可见的太多了。
    字,保国?
    別说,余令觉得这字起的真好。
    大气而不失文雅,文雅又带著大义,大义里又带著让人侧目的期许。
    “小余大人请放心,这次来的人多,主母也交代了,不可麻烦余家,小的有钱,一会儿都送给大人!”
    余令不解道:“你还带了钱?”
    马全挠著头笑道:
    “走的时候没带,来的路上休息的时候灭了一群贼寇,在他们的山洞里捡了不少钱。”
    余令佩服的竖起大拇指,这个捡用的真好。
    这和艾大哥一样都是狠人。
    艾大哥他从忠州来长安也没带钱,但到了长安后他的钱根本就不完。
    “走,回家,我给你们接风洗尘!”
    马全点了点头,笑著招了招手,坐在地上的三百多人缓缓站起身,跟著余令,开始朝著余家走去。
    “小余大人,那位刘大人官很大么?”
    余令点了点头:“很大!”
    马全想著刚才那位姓刘的在马背上跟自己说话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自家老爷无论见了多大官员都下马说话,谦虚的很。
    这位姓刘的,简直丟人。
    “有我家老爷官大么?”
    余令一愣,有些不明白保国在想什么。
    但既然他问了,自己得回答,认真的想了想,回道:
    “应该没有,对了,保国大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太傲气了,我此行代表的是秦、马两家,是给川蜀数万商家打头阵的,见了秦、马两家的我们都不下马……”
    马全冷哼一声:
    “等到今后他们来,还不得受欺负,,这么大的官,竟然连做样子都懒得做。”
    余令闻言不知道如何安慰马全这颗受伤的心。
    “保国大哥,这次来准备呆多久?”
    “准备呆七天,拿到钱七天后我们就离开,等到八月的时候会有人再来,一年两批货,这是当初约定好的!”
    余令点了点头,等八月的货到了,卫所这边应该就会派人出发。
    等到了榆林靠近黄河怕也就是十一二月。
    十一二月的天最冷,估摸著会从结冰的黄河上过去,直达河套地区,然后赶在化冻前再回来。
    就是不知道这次长安府和卫所如何安排。
    浩浩荡荡的三百人到了余家。
    隨著一阵阵呼唤,余家的大院子立刻就灯火通明起来,跟著余家的妇人们举著锅就来了。
    “保国大哥,时间有点晚了,今晚先吃麵条垫一下,明日派人去长安,给咱们做点好吃的……”
    “没事,麵条就挺好。”
    ……
    余家在做“大锅饭”,高知府家的私宴酒兴正酣。
    这次来赴宴的都是长安官员,有同知,有朱县令,就连卫所的刘州也在酒桌之上。
    端起一杯酒,高攀喜语重心长道:
    “诸位,长安和川府商道已开,这是今年的大事,今年九月我们就要跟河套各族做生意了!”
    说著,高知府把目光看向了刘州。
    刘州朝著眾人拱拱手,接著说道:
    “总督年前来信,镇守安边、定边、靖边三边的將士已经快二月没发军餉了!”
    “三边关乎在座的每一个人,这次交易就是给將士们筹军餉的,所以不容有丝毫的岔子。”
    见眾人面露凝重,高知府笑道:
    “我知道这个是很苦,总督也知道很苦。
    所以这次的赏赐也给诸位说一下,听完之后大家会明白苦是值得的!”
    “七品及以下官员升其官三级,並赏与银幣。
    六品以上升一级,其俸一级,也赏与银幣;捐官也在赏赐之中,记住啊,只有三个名额!”
    眾人闻言呼吸不由得加重了起来。
    大明的官职体系分为九品,每品又分为正、从两级,一共十八级。
    若是从七品官去带队並归来。
    回来就是正六品官。
    朱县令闻言沉思了起来,说实在的他有些心动,他想让茹让去。
    只要茹让去了並归来,那就是从六品官。
    从六品,就算自己突然死了,那也对得起茹让他爹临走时候的嘱託了。
    “高知府,敢问此行可有护卫隨行?”
    见朱县令站起身,高攀喜笑了。
    只要他上鉤了,茹让就会上鉤,余令也会上鉤。
    只要余令上鉤了,那群锦衣卫才会上鉤。
    上天作证,自己可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可是他朱县令自己主动站起身,主动张嘴来问的,和自己没有丁点关係。
    “走的是盐铁专卖的老路,苦是真的,但不会死人!”
    高攀喜没说假话,他只是少说一句话。
    女真跟大明划分国土准备立国了,草原各部也准备学著女真……
    要和大明再掰一次手腕。
    所以,河套並不安稳,那群人认人,尤其不喜大明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