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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 章 来的人是谁?

      “元儿记住啊,一定要听话,听话......”
    阎母泪眼婆娑,绑好的鸡蛋不断的往儿子身上掛,这是她昨夜准备好的,特意为儿子准备的!
    “十一啊,你也是我儿,来来,掛上,掛上......”
    离別的日子不好受,被满桂卖了的梦十一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要去草原。
    直到今日,他还没明白自己是如何被卖的!
    余令的这次离开送別的官员很多,说话也好听了,不像以前那样爱搭不理了,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知道。
    “唉,大哥昨夜抱著昏昏在屋里坐了一夜!”
    余令抬起头看了一眼京城的城墙轻轻地摆了摆手。
    这一走,余令就不打算回来了,摆手算是告別吧!
    如今的大明……
    昨夜快马急报,河南汝寧府固始县的白莲教徒李恩贤率眾竖起了反明的大旗。
    打著声援徐鸿儒的旗號造反了。
    御马监的林大少偷偷的离开京城了。
    不是大明烂,而是大明的朝廷没救了。
    如今完完全全的应对了“其外窿然,丹青赭堊,未易其旧,而中则蠹矣”这句话。
    “陛下,余大人走了!”
    朱由校烦躁的拍拍手,想著平叛前那一日两人的对奏,朱由校烦躁的挥了挥手,嘆息一声离去。
    “大伴,將汪文言下镇抚司詔狱吧!”
    “遵命!”
    大明现在所面对的诸多问题朱由校很清楚。
    越是清楚也越是绝望,田赋越来越来高,商税怎么都收不上来。
    商税虽然也收了一点上来,骂声却是一大片。
    朱由校问过余令,余令说这是收错了。
    官商的税没收到,却狠狠的把那些小工商业主、做小买卖的剥了一层皮。
    这就是大明的商税。
    余令还说了,嘉靖年是这样的问题,万历年也是这样的问题,如今还是这样的问题。
    该征的不征,死征那些没背景的!
    这样收,他们能不骂么?
    朱由校开始还不信,认为余令在胡说,都扯到嘉靖年了。
    等朱由校把嘉靖时候的摺子翻出来一看……
    朱由校突然发现余令竟然说的如此委婉。
    洪武年间设的税课司、税课局,数量超一千多个。
    万历初年只剩一百一十多所,如今只剩下一百不到了!
    余令说问题在於税官的制度。
    税官是“司之以杂流出身之官,握之以积年巡栏之手”。
    先前的税官是三年一考核,后来成了九年。
    不能科举,晋升通道堵死了,俸禄还是洪武年的制度。
    这就是典型的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谁还愿意认真干活。
    月例钱都养活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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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税官和小吏开始勾结。
    如今的局面是“朝廷管不动、地方不想管、基层全烂掉””,这商税怎么收?
    “不能急,不能急……”
    嘴里念叨著不能急,可朱由校的確是越走越快。
    又怎么能不急,田赋高了,百姓没活路了,现在中原的百姓都造反了!
    关內的税成了头难,归化城倒是成了唯一的例外。
    ……
    今日的归化城在下雨。
    这一场秋雨在告诉所有人,寒冬要来了,要储存食物,封好漏风的门窗准备猫冬了。
    天上的雨虽然下个不停,城里却是歌舞昇平。
    合理的商税,安全的治安,乾净到令人髮指的环境,再加上一个不贪污的衙门,所有的一切都欣欣向荣。
    牧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种活法。
    以前每年的这个时候头人就会来牵羊。
    因为羊大了,吃的多了,冬日要来了,羊群要处理一部分羊准备过冬。
    头人把羊迁走了,留下一袋粮食后离开。
    粮食自然不是什么好粮食,所以也不用算亏多少,反正就是亏。
    还不能说,说了头人就会把你赶走。
    在这冰雪即將到来之际,没有族群活不了。
    如今倒好,所有的牧民都没有族群了。
    归化城不允许有族群的存在,一旦有人这么搞,刀子立刻就来了。
    在整个河套,所有人都是一家人。
    安其尔如今有六只羊,三只大的,三只小的。
    在这个冬季来临之前她打算卖掉一只羊,为自己准备过冬的食物。
    因为自己没男人,所以这次买卖得往死里抬价!
    在划分出来的市场转了一圈,安其尔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各家价格好像差不多,换粮食也就几斤的一个差额。
    不过真比以前好。
    以前自己这样的就不可能有羊,更不可能来这“互市”看粮食,跟人商量价格。
    在以前这是属於头人的权利。
    如今自己倒是真的成了人。
    山西来的商人唐子吾已经看到这个姑娘来来回迴转了好几次了。
    他是第一次跟著家里人来这里做生意,长辈去买马了,他要买羊。
    因为是头一次,嘴巴半天都张不开。
    所以,生意做得不好。
    隔壁的曹家人已经清空了粮车,伙计正在往羊屁股上抹顏料,准备赶到另一边杀羊了!
    自己一头羊都没买到。
    见转了一圈的小姑娘又来了,唐子吾不想让家人看笑话,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来嘛,看看我的粮食!”
    安其尔走了过来,抓起一把粮食直言道:
    “粮食不干,压秤!”
    “这是下雨了,返潮!”
    <div>
    唐子吾看著那双璀璨的眼眸心里一慌,伸手狠狠的往粮食袋子里一伸。
    半个胳膊都埋了进去,摊开手心解释道:
    “你再看看!”
    安其尔有点心动了,这粮食可以。
    拿回去后不去皮,用石臼细细地捣碎成粉,再加上夏日里干活收集的土豆……
    这个冬天就饿不死了!
    “不行,你这粮食还是没晾晒好!”
    唐子吾急了,赶紧道:
    “小娘子,你再看看,没土粒,没石子,天地良心,我来了这里就是做生意的,我还誆你不成!”
    “加十斤!”
    “最多三斤!”
    “加七斤!”
    唐子吾深吸一口气,诚恳道:
    “小娘子,让我开个张,我只能在市场价的基础上加五斤,能行,我找人给你扛回去!”
    “我姐妹多,我认识的人多!”
    唐子吾恨死了自己的堂兄,他说草原人傻,什么一个罐子都能换羊皮。
    如今看来他就是胡说,这小娘子太狠了!
    “这样,我让一步,六斤!”
    安其尔满意了,虽然只比別的地方只多一斤,但一斤已经不少了。
    这一斤粮食熬水水,能喝两日呢!
    “好!”
    唐子吾鬆了口气,第一笔生意成了,闻言,趁热打铁道:
    “小娘子准备换几只羊,我这次带来的粮食多!”
    “一只羊!”
    “啊?”
    唐子吾心猛的一哆嗦,见这娘子穿的好,脸上有肉,本以为是个大户,结果就换一只羊,这这……
    “別啊了,我认识有人,好多好多人!”
    “哦!”
    唐子吾淡淡的哦了一声,在生意场,这话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店家便宜点,我再给你多介绍点人!
    没想到,这话草原也有啊!
    第一笔生意达成,唐子吾了两个钱找人把粮食给这娘子送去。
    粮食少了一包,他后面的围栏里多了一只羊。
    细细一算,真亏!
    本以为姑娘那一句话只是隨便说说,没想到那姑娘真的有人脉。
    一大群人围了过来。
    “怎么样,本姑娘可没说大话!”
    “感谢小娘子!”
    安其尔很满意,因为她能带著姐妹多赚一斤粮食。
    她虽然不获利,但看著眾人感激的看著自己!
    安其尔觉得很值。
    唐子吾是个生意人,虽然今日是牛刀小试,但他看到了安其尔的能量。
    他从边上的护卫手里拿过木匣子,从里面挑了个小小的掛饰。
    “谢谢小娘子,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div>
    安其尔望著银豆子一愣,忍不住道:
    “你这是做什么?我不嫁给你,你配不上我,大人说我是归化城的一朵!”
    唐子吾闻言赶紧道:
    “我这是投桃报李,小娘子如果可以搞到马,那时候会有更大的礼物奉上,没有也无妨,今后小娘子卖羊记得找我!”
    “好!”
    五十多人的到来让唐子吾忙了起来,安其尔认真的打量著手里的银豆子,这是她的第一件首饰。
    没想到是別人送的。
    安其尔觉得这个男人喜欢自己,可惜这个男人的身板太瘦了。
    用老人的话来说,一屁股坐下去人都没了。
    等家里的长辈空手而回的时候,唐子吾这边已经倨傲的抬起了脑袋。
    负责税收的官员走了过来。
    “我看看啊,那个我是算算啊,稍等~~~”
    在焦急的等待中税吏完成了计算。
    唐子吾觉得这税吏笨死了,这么简单还算了三次,浪费了几张纸。
    “好了,对上了,交钱去吧!”
    “大人怎么称呼?”
    税吏摆摆手,赶紧道:
    “別问我怎么称呼,也不用想著混个脸熟,归化城的税吏一年一换,明年我可能是看城门的!”
    归化城的猫冬开始了,囤粮食,囤牧草,囤各种布匹!
    时间慢慢的溜走,天一天比一天冷,唐子吾缩著脖子准备出城。
    得赶紧离开了,不能等到大雪来,只要走杀胡口回去,这一次的生意就是赚钱的。
    来的时候胆战心惊,走的时候还有些不舍。
    归化城除了规矩多,夜里会宵禁让人觉得难受,其余的地方没得说,生意场的地方官员根本就不来。
    眼看著就要出城了,城墙上的旗帜突然挥舞了起来。
    “不好意思各位,请等等,我家大人回来了,带有女眷,队伍里有孩子,外面风大.....”
    听得號角声,城中的百姓突然就冲了出来。
    “令哥回来了?”
    “是令哥回来了?”
    街头的人越来越多,开始有人往城墙上跑,
    当远处的一队骑兵映入眼帘,那熟悉的旗帜迎风飘扬,归化城响起了欢呼声!
    “王超,真的是令哥誒!”
    “娘的,我还以为令哥过年才会回来呢!”
    如意开心了,开始指挥人手让路,准备让令哥进城。
    不是非要如此,而是这些商贾的车队太长了。
    他们带著的货物又多,走的又慢,只能让城门口的赶紧走,后面的等候一下。
    唐子吾看著穿著文官官服的赵不器,这是他在归化城见到的第一个官员。
    城外的战马由远及近,为首的汉子打著呼哨进城。
    “赵不器,老修?你们都在啊....”
    在队伍后面,一个扛著大旗的汉子最后一个进入,排队的队伍开始通行,一点都不墨跡!
    <div>
    “令哥~~~”
    “哎呀,文宗也来了,快快,文宗也来了~~~”
    “五爷,五爷白了誒!”
    “別叫了,快来拜见夫人,夫人也来了!”
    如意抱起两个孩子,狠狠的亲了一口。
    “还记得我么?”
    “如意叔!”
    “誒,真乖!”
    城里闹哄哄的,原本空荡的街道聚满了行礼的人,安其尔也来了,一群人围著队伍唱起了歌!
    唐子吾不知道这是谁来了,走到父亲身边好奇道:
    “爹,这是谁来了?”
    “西北王余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