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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 章 新的家

      “袁大人,草原虎墩兔憨的察哈尔动了!”
    袁崇焕推开人群,直接衝到营帐,打开沙盘之后开始计算这一次的草原各部是衝著谁而来。
    可千万別是衝著山海关而来。
    “他们在朝哪里走!”
    “往西南!”
    粗大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滑过。
    在思考了沿途兵力,城防布局,以及关隘守將后,袁崇焕心里已经隱隱有了答案!
    “再探!”
    “是!”
    斥候走了,袁崇焕也离开了,就目前而言他还是一个小兵。
    但在军中,没有人敢以小兵来对待他!
    哪个小兵能隨便进大帐?
    袁崇焕的座师是韩爌?。
    袁崇焕一来辽东就得到王在晋器重,称讚他“胆魄称雄,志力並矫,且其澡涤之襟……”
    朝中东林官员早都秘密透过气了!
    在官命下达后,袁崇焕准备赴任之际,他的族叔袁玉佩立刻开始招募广西各族子弟兵,准备前往辽东。
    (非杜撰,袁崇焕山海关布局和这批人息息相关)
    这些外人不知道,王在晋可是心知肚明。
    “大人,刚刚探子来报,虎墩兔憨大部动了起来,据下官推测,他们极有可能是前往宣府,大同!”
    “归化城?”
    袁崇焕点了点头,提到归化城,他脑子里自然就想到了余令。
    作为同届的恩科考生,他嫉妒余令的同时又深深地羡慕。
    嫉妒余令比他年轻,羡慕余令简在帝心。
    自己用了五年才走到这一步,如今还屈居人下。
    余令也用了五年,如今成了西北最具权势的人物!
    “大人,要示警么?”
    王在晋没说话,而是换了个口气幽幽道:
    “月初朝廷派人去余令那里要人,要五千步卒来修建八里舖外的“重关”,余令拒绝了!”
    “步卒?”
    “对!”
    袁崇焕一愣,忍不住道:
    “余令在学李成梁?”
    王在晋扭头看著袁崇焕道:
    “年轻人有傲气是应该的,可如果熬过了头就是自大。
    拿下一个和琼州岛差不多大的巴掌地方,就真的以为开疆扩土了?”
    见袁崇焕低著头,王在晋突然笑了笑:
    “元素,我没说你,我说的是余令,是很多像余令一样的年轻人。
    打下来容易,守住才是最难的,这是我悟了一辈子的道理,元素我说的对么?”
    袁崇焕心里苦!
    因为王在晋的“画关而守”的策略他是反对的。
    袁崇焕的意思是,就算修,也要修筑到二百里之外的寧远。
    王在晋不听,因此有了爭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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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到前面王化贞的一意孤行,袁崇焕就越级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叶向高。
    阁老叶向高也拿不定主意!
    所以,刚才那话,明著是在说余令,其实是在敲打他袁崇焕。
    现在的辽东是王在晋说的算。
    熊廷弼出事后他就来了,经略辽东、蓟镇、天津、登、莱,帝特赐蟒玉、衣带和尚方宝剑!
    前不久朝廷又传来消息。
    孙承宗对辽东战局都不放心,上书自请为山海关督师。
    孙承宗带著尚方宝剑也要来了,还是督师,稳压经略,因此现在山海官员都在观望。
    所以,王在晋在不自觉开始挑选“自己人”!
    “大人那传信……”
    “去忙吧,我心里有数!”
    “遵命!”
    袁崇焕躬身离开,直到现在,他依旧觉得王在晋过於保守,过於小心,而且还在浪费大量的钱財。
    在来的途中袁崇焕和熊廷弼遇到了,两人聊了很久。
    如今的建奴是很强大,但问题依旧多。
    他们根本就不会治理被占领的地方,他们唯一会用的手段就是杀!
    不听话的杀,没粮食的杀!
    在广寧之战后,如果按照正常的一个情况,建奴应该乘胜追击。
    但建奴没敢扩大战果,而是在毁掉锦州等城后就撤退到广寧附近!
    如今的情况就是辽西走廊成了双方的缓衝。
    辽西走廊多山地,西边草原,东边大海,几乎没有纵深地带。
    这个时候在山海关外建“重关”,不是多此一举么?
    纵深没有,防御也没有!
    辽西走廊就像一个巷子,所有军力都堆到一条窄巷子上,只要被打穿,全乱套,所以只能往前!
    这个战略是熊廷弼讲出来的。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王在晋他压根不理解防御纵深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只有一道关,那敌人攻破就长驱直入了!
    这个问题,熊廷弼也让左光斗给余令说了!
    现在,山海关西边的韃子动了,十多个部族顺著河流往西南。
    王在晋看了一眼地图,背著手出去了!
    孙承宗要来了,纷爭也开始!
    孙承宗不知道,自打他自请为山海关督师开始后,新的內斗开始了!
    这一次的內斗还吸取了前面內斗的经验,更隱蔽,手段更下作。
    要问原因,原因就是孙承宗和皇帝走的太近了。
    朝廷的这群人还不长记性,还在斗,彼此还在抢!
    说来也讽刺……
    那边还在想著爭权夺利,另一边却想著如何杀敌。
    自打余令这边知道林大汗可能要来攻打归化城之后所有人都在笑。
    余令直接把归化城大权交给了阎应元,他一言可决诸事。
    十一个兵团大练兵开始了!
    <div>
    十一个兵团一动,宣府,大同的警钟就没停息过。
    余令的人马都衝到城墙下,把大同將士当作假想敌给监视了起来。
    “余令要做什么,余令要做什么?”
    “他哪里来的这么多人,他是怎么养的这么多人,一万,两万,四万……”
    “老天爷啊,余令都强大到这种程度了么?”
    大同守將要疯了,他是深怕余令这个疯子借练兵之际突袭大同!
    余令真要打,大同绝对守不住。
    因为出塞口岸的关闭,商贾对官员有了怨言,大户直接上脸色,春种之事人家直接不听衙门安排!
    百姓更悽惨。
    才让那些混子去关外,如今又有了无家可归的人。
    这些人直接骂,直接诅咒。
    如卢象升所言,这么一搞,大同这边更乱了!
    这些官员不知道,一个叫做严春的年轻人正在频繁出入各个官员府邸!
    余令的人马在草原操演,隨著令旗挥舞,阵阵怒吼惊天动地。
    一个团体最少也是三千人……
    连后勤都是兵团负责!
    战爭机器开始运转。
    “从今日起,我们只做矛头,记著我们只做矛头,来来,画押,这是你的工钱,快,別墨跡,按手印!”
    “大人我不识字!”
    “老师傅的工钱是每人五亩地,帮忙的学徒是三亩,如果学徒能超过老师傅,同样五亩,记住,同样五亩!”
    命令一下,眾人疯了!
    若是给钱结算,眾人倒不觉得有什么。
    因为归化城的物资有限,钱留在手里就不值钱。
    可若是土地结算……
    干活的时候就別把我当人来使唤。
    “长矛打造之后不用打磨,矛尖不需要打磨,把尖留好就行,淬火做好,这样好捅人,两班倒……”
    孙铁匠兴奋的双眼冒精光!
    在没来归化城之前他是“四十岁”,今日的他像是年轻了五岁。
    他年轻了,他的儿子也长好了,头看著也不是那么大了!
    归化城养人!
    短短的数个月,孙铁匠一家子看起来像个人了。
    以前虽然也是人,可那时候的他们瘦的没个人样。
    她媳妇的一张脸瘦的只剩骨头了!
    现在不一样了,虽然依旧吃不饱,人却变好看了,精神气也来了。
    哪怕大雪封路,她每日也要走五里路……
    因为五里路外有她的土地。
    她每天都去看,无论颳风还是下雨,哪怕土地上冻。
    不知道她怎么做的,一转眼她把沟渠都挖好了!
    现在带著儿子忙著收集羊粪和马粪,准备种地。
    如果问她什么最好,她觉得最好的是地契。
    一家三口三张地契,这土地不能买卖,也卖不出去。
    <div>
    她听说有个鴰貔在黄河边上买了几百亩地!
    昨儿听说要打仗了,孙氏无比的希望余令能贏。
    贏了之后好种地!
    和孙氏一样的想法的人很多,所有汉人都希望余令大胜!
    民心所向,大事可成;民心所离,立见灭亡。
    在开始之前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是来干活的!
    自己是外来者,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
    自从关內的官员关上了那厚厚的关门,也彻底的关上这些离別百姓最后的一点眷念!
    对自己人都如此,可见他们从未把自己当做自己人!
    也是自那刻起,所有人像是突然醒悟.....
    既然那个眷恋的地方不要自己,那这里就是新家!
    家的概念一出,民心就聚了,心一下子就齐了!
    这不著痕跡的变化,就连心思一向谨慎敏锐的余令都没发现。
    余令现在只关心军团的配合,这个非常关键!
    如果配合不好,军团只是一个名头而已!
    兵团的行动不是余令在炫耀武力,军团操演练得是配合。
    哪个军团长若是不能將命令传达,就会立刻换人!
    “蠢蠢蠢,你这个队长怎么如此蠢!”
    “別他娘的觉得委屈,现在多训练,战时就少流血,一说你就嘟嘴巴,你是娘们啊!”
    王不二在骂人,吴秀忠也在骂人!
    被人用篮子吊上城墙的钱谦益和左光斗钻出后就开始找人!
    先前睥睨四方的韩御史,弯著腰,根本就不敢抬头。
    有官位在身的钱谦益和左光斗他是一点都不怕。
    可若是没官位,一个左光斗就能喷的他体无完肤!
    东林斗士的名头可不是外人瞎起鬨乱叫的!
    “大人,这位就是韩御史!”
    左光斗拍了拍卢象升的肩膀,夸讚道:
    “好孩子,知我心意!”
    说罢这句,左光斗一扭头,鬚髮皆张,怒喝道:
    “韩明子,滚过来,老夫有几句话想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