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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章 好事即將发生

      史可法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自从他去了草原,在归化城和那帮“粗人”一起管理过民生政事之后.....
    史可法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了他们!
    喜欢那些人,喜欢做事,也喜欢那广阔的草原。
    归化城和京城不一样。
    在那里,做事为首要,你要找什么人,你要做什么事,你大声的喊人就行!
    你要找谁,就喊谁!
    在京城不是的,如果情分没有到那个地步,就算有急事,你也得先递帖子,等到主人的回覆!
    他说可以,才可以登门拜访!
    你觉得紧要的事情在別人的眼里可能一点都不重要,所以,有些事需要好几天才能得到答覆!
    很多人明明不忙,但会故意的拖延。
    他们用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能力很强!
    求人办事,求人办事,重点是在那个求上!
    更有甚者,光递帖子不行,你得给门房钱,你得给看门的钱。
    不给钱,他们就像六部的小吏一般墨跡。
    最可怕这也成了京城大户门房之间里的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门房之间也会横向对比,也会说某某来府上给了多少赏钱。
    一旦对比出现,不均衡的人心就来了!
    凭什么你给赵家三两银子,给我二两?
    老爷,那个某某看不起咱们府上!
    当年的戚少保在张阁老面前自称“门下走狗小的戚某”。
    堂堂一盖世猛將都这样了,可见官员之间礼仪噁心到什么地步!
    史可法虽然经歷过这样的事情,可那时候的他觉得这並没有什么。
    大家都这么做,紧急军情来了也得按规矩办事!
    这就是规矩,是儒雅的体现!
    等去了归化城史可法突然发现。
    原来,一个人在短短的一天可以做那么多有趣的事情,可以过的那么充实!
    到了晚上,衙门还会举行篝火晚会!
    当一群男人手牵著手围著火堆旋转跳舞,边上的草原女子在高声歌唱......
    將士们弹剑相喝!
    史可法觉得这才是活著,这可比京城有趣多了!
    在归化城,史可法卸掉自己先前所有的偽装。
    也正是那一段时间,史可法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
    用余令的话来说……
    史可法和阎应元本该就到了好动,对世间万物充满探索欲的年纪。
    非要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美其曰懂事!
    何谓懂事?
    不提要求,会察言观色,还能主动承担超出年龄的责任,压抑自己的欲望,可以分解大人的担子叫懂事!
    余令不想让史可法这么“懂事”,也不想让阎应元“懂事”!
    史可法才收拾好,师父左光斗就来了。
    看著师父,史可法知道自己去河套是求余先生出手对付阉党的!
    “师父!”
    “宪之, 你听我说,这次去了余山君那边,他如果不答应,你也別著急著回,他这个人虽然毛病多……”
    左光斗顿了一下,笑道:
    “虽然毛病多,但他做事却是没有多大的问题,我常告诉你做人要以心论跡,他的心很乾净!”
    “徒儿记住了!”
    史可法没发现,今日来送行的师父格外的慈祥。
    他似乎想说很多话,到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全都匯聚在轻拍肩膀的那几下里。
    史可法走了!
    跟著去山西的商队一起走了。
    史可法虽然没有带多少人,但他怀里揣著书信,遇到难处,隨便找一个县衙都能逢凶化吉。
    目送徒弟离开,左光斗如释重负的鬆了口气!
    他感受到了暴风雨,他也想走,也想去归化城。
    他也喜欢归化城的那些粗汉左一口老爷子,右一口老爷子……
    也喜欢那些人拿著生辰八字来找他算日子。
    也喜欢那些妇人坐在太阳底下畅想收成!
    打归化城的那一年是他最难受的一年,现在回想起来.....
    左光斗觉得当城守挺有意思,归化城的壮大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他也想逃离朝堂这个旋涡。
    可他受了东林人的恩泽,这个时候他若走了,若是置身事外了,他这一辈子都將活在內疚中!
    左光斗知道余令一定会拒绝!
    朝堂里的文人是小心眼,余令也是小心眼,其实每个人都是小心眼。
    余令会救钱谦益,会救熊廷弼,但不会救除了钱谦益之外的任何东林人!
    也包括自己左光斗。
    “原本我们可以有把刀的,原本我们可以和余令成为好友的,原本我们不用这个样子的,可原本是为了什么呢?”
    回忆当初,左光斗心里满是懊悔。
    史可法挥著手离开,商队里的铜铃摇盪叮噹作响。
    铃鐺声走过京城的街道,渐渐远去,又是一次长久的告別!
    在清脆的铃鐺声中,孙豫齐从马车里跳出,伸了个懒腰。
    瀋阳到了,大明的瀋阳城到了。
    他还是不喜欢光禿禿的脑壳。
    孙豫齐觉得此刻自己的脑袋就是別人屁股上的那颗黑痣,又黑又亮!
    自己脑袋后的那一撮黑毛就是大痔上的那根黑毛。
    这件事做完后孙豫齐去寺庙里找人看了看,就算花再多钱,也要找高僧为自己的脑袋做一场法事!
    太噁心了,实在太噁心了!
    “喂,这个汉子,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是我们金国人吧,你的口音我也听了,老实点,自己交代!”
    孙豫齐一点都不慌!
    只见孙豫齐左脚前移半步呈前屈状,右腿后退半步呈半蹲状,左手扶於左膝,右手下垂,头颈与上身略向前!(打千礼,也不知道描述的对不对。)
    “奴不敢,奴拜见大人!”
    这一通行礼,外加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孙豫齐脖子上的刀就拿走了。
    曹傢伙计都呆住了,他都不会这个!
    孙豫齐其实也不会,其实这是陈默高教的好!
    曾经“打入”女真內部的陈默高熟悉这些怪异的礼节。
    在回到大明之后,他很用心的把他知道整理成书!
    他坚信有一日会用得上!
    “呦呵,倒是一个知礼的,我现在不杀你,不代表你就是乾净的,一旦我发现你不对,我会把你放在石磨下!”
    “奴懂,奴省的!”
    “这是什么货物?”
    孙豫齐拉著这名警惕的建奴走到马车边,二话不说就是一片薄薄的金叶子。
    见这建奴的汉子没拒绝,孙豫齐瞭然!
    “大人,这次奴搞来了二百斤火药!”
    说著,孙豫齐掀开了篷布,搬开大包粮食后再掀开甲板。
    甲板下压的密实的火药整齐排列,建奴的汉子不由得眼睛一亮!
    “多少?”
    “二百斤!”
    “你能搞到火药?”
    孙豫齐压低嗓门道:
    “不瞒著贵人,奴有个兄弟在卫所当差,做的就是看管火药的活,弄出了一点,想试试看!”
    汉子招了招手,一个手持大刀的汉子跑了过来!
    孙豫齐被提走了,直接被塞到一个大缸里。
    缸里加水,边上的人开始烧火,这期间没有一个人说话!
    “怎了这是,怎么了……”
    孙豫齐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露馅的,感受著越来越暖和的水温,孙豫齐肝胆俱裂。
    他都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死法来告別。
    孙豫齐哀嚎著,这是要煮著吃么?
    “他娘的,老子冒著杀头的危险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屁话没说你们都要煮了我,天杀的,你们给个痛快吧!”
    “我叫孙豫齐,祖上大明信阳人,我在京城混过,这次来做生意......”
    “对了,对了,我有钱,我衣服里藏著几粒金豆子......”
    “对了,头髮是我自己剪得,我喜欢大金,我爱大金.....”
    “爷,诸位亲爷爷,饶命啊!”
    ........
    “哪个卫所!”
    见扛刀的汉子说话了,孙豫齐赶紧道:“山海关!”
    “你那兄弟叫什么!”
    “陶伍!”
    手持大刀的汉子笑了笑:
    “据我所知,山海关没有一个叫做陶伍的,你他娘的骗人不眨眼,该死!”
    孙豫齐不假思索道:
    “你放屁,你是想贪墨我的货物,陶伍是百户,关內西侧就是他的屋舍……”
    孙豫齐被提了起来,扔在了地上。
    大缸里那冒著热气的水成了黄褐色,孙豫齐瘫软在地,浑身散发著恶臭。
    孙豫齐是真的怕了,屎尿都嚇出来了!
    他什么都说了,唯独没说他是探子。
    手持大刀的汉子笑容有了点点的善意,伸手拉起孙豫齐淡淡道:
    “你是新来的,刚才是个考验,多担待吧!”
    “我运的是火药,火药,那边知道我活不了……”
    “幸好你运的是火药,你若运的是別的我早就把你煮了,哪怕你跟著曹家一起,哪怕你会我大金的礼仪!”
    “下次我不来了!”
    “下次来,如果还是火药,一百斤我给你一千两银子。
    记住,你找我是这个价,找別人我就不知道了!”
    孙豫齐闻言突然跪地:
    “爷,奴愿意当爷的“啊哈”!”
    在把握人心方面,从底层一步步爬起的孙豫齐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是別人把唾沫吐到脸上还能笑著说大人你最近有点上火的狠人。
    京城吃屎的史大人是狠人,所以人家混出头了!
    孙豫齐也是狠人,不是狠人他是不会成为別人敬仰的孙爷的。
    在这一刻,孙豫齐感觉像是回到了数年前。
    虽然不懂为什么有火药下次要继续找他?
    可孙豫齐却知道舔。
    就如陈大人所言,建奴也是人,他也爱被人恭维,也爱被舔,只要把他舔舒服了。
    事情自然就好干!
    孙豫齐不懂这个奴儿为什么要自己下次把火药卖给他。
    可孙豫齐却知道,这是自己难得的机会。
    大锅燉肉太他娘嚇人了!
    其实现在的八旗是一个很矛盾的存在。
    对外而言他们是很团结,可这种团结並非没有裂痕……
    尤其是现在整个辽东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奴儿已经老了,没几年好活了。
    虽说黄台极是最好人选,但奴儿並未以一种正式的方式来承认。
    八旗的初衷是分权制衡!
    现在势力大了,上三旗与下五旗之间因为资源的分配,复杂的利益纠葛,已经开始在明爭暗斗了!
    这位扛大刀的野猪,自然也想在自己的旗主面前露个脸。
    带著火药而来的孙豫齐让他看到了希望,他想藉此来表功。
    八旗虽有火药,但大部分都在上三旗!
    “你叫什么?”
    “奴叫孙豫齐,敢问爷的名字,奴好记著,今后小的就是爷的狗!”
    扛刀汉子看了孙豫齐一眼,淡淡道:
    “图海!”
    “奴,孙豫齐拜见海爷!”
    孙豫齐捡了一条命,但事情並未结束。
    在那一堆火药里,有一箱子火药有问题。
    在那箱火药边上有个小鼻壶!
    鼻壶一半水,一半磷,一根细细的棉线耷拉在外面。
    一旦鼻壶里的的水蒸发,一旦下面的磷燃见到空气就是立刻燃烧。
    火药堆里藏著这么一个玩意……
    一旦时候到了,那可真是热闹!
    这个法子是苏怀瑾是从修皇帝的墓的匠人买来的。
    墓室里的“长明灯”就是用这个法子做成的!
    关上墓室,空气隔绝,灯碗的水蒸发,露出下面的磷。
    一旦墓室被打开,空气涌进,灯就会突然亮起,给人一种永远都不会熄灭的“长明灯”假象!
    这一次,苏怀瑾要用这个法子来炸建奴的火药库。
    本来眾人打算使用时香的,奈何时香的时间太短。
    哪怕能延时三天,只要爆炸,孙豫齐就会有嫌疑!
    可若是用磷的燃烧法,那真的是在看天意……
    苏怀瑾看著眼前立起的小鼻壶,忽然邪邪的笑了起来,把跳舞的胡女拉到怀里狠狠的啃了一口喃喃道:
    “好事即將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