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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 章 汪汪,汪汪汪

      “呦,呦,呦呦~~~”
    吆喝声从远处传来,余音还没落下,一匹花马就从远处跑了过来。
    厚实的草甸子很好的掩盖了马蹄声。
    花马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在草甸子的另一头,花马很有灵性的臥倒。
    一个带著羊皮帽子的脑袋从花马后面伸了出来,狡黠的眼满是警惕。
    天气落寒了,草原也乱了!
    自打林丹汗被归化城的西北王给抓了后,草原乱糟糟的。
    今日你抢我,明日我抢你,现在这种抢已经演变成了屠杀。
    没有马蹄声,司长命鬆了口气。
    司长命是汉人的名字,但他不是汉人,准確的说来他的血脉应该是和杜尔伯特部有些渊源。
    那个部族姓杜和司的人多。
    纯粹的草原部族是不会有汉姓,只有蒙古姓。
    只有到其他部落生活,又或是本部落融入其他部落,才以部落为姓。
    从元朝开始,很多蒙古人就有了汉姓!
    又等了好一会,司长命还是没有听到马蹄声他才鬆了口气。
    低声喝骂了几句,司长命和马一起站了起来。
    这是一块小小的水源地。
    因为小,名气不大,很少有人知道。
    这里也就成了司长命的安身立命之地,天冷了,他也要准备猫冬了!
    可这个时候的草原太不安稳了,到处都是收集物资准备猫冬的人。
    等待了片刻,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轻轻地拨开草丛一看,司长命的心险些跳了出来。
    今日竟然碰到了野黄羊?
    拍了拍花马,花马通人性的走出!
    突然起来的动静让这群草原精灵猛的一惊。
    待发现是一匹没有危险的马儿后,这些黄羊回来,继续喝水。
    司长命举著破弓,朝著另一侧走去。
    一人一马竟然打起了配合,隨著呼哨声响起,刺耳的吆喝声紧隨其后。
    司长命冲了出去,花马也猛跑了起来!
    喝水的野羊四散逃开。
    司长命翻身上马,开始猛追。
    跑在最前面的他不管,只要把跑得最慢的弄死,吃它的肉,自己说不定就能熬过这个冬。
    长箭离弦,长生天开眼!
    看著还没死透的半大黄羊,看著他那湿漉漉的大眼,司长命哈哈大笑起来。
    抓了这么多回,总算抓到一个蠢的!
    “怎么,你们也被人追了?”
    带著羊司长命回到了自己安身立命之地。
    可能那一箭射中了猎物,心里的那根警惕的弓弦鬆懈了。
    他才坐下,冰凉的牛皮绳就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草丛里忽然跳出了三名壮汉。
    看著他们的装饰,司长命大惊,他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碰到了“捕奴人”!
    这些人是草原大部养的猎狗!
    大部族奴隶多,每年都会有奴隶逃跑,奴隶又是部族的財產。
    在这种制度之下,一种靠著帮助大部族奴隶的职业兴起。
    (非杜撰,金帐汗国下的诺盖人,也就是高加索突厥人就是干这行发家的)
    他们负责抓,大部给予报酬。
    这些人习惯在半夜的时候突袭那些小部族,掳走他们的奴隶,掳走他们。
    在抢夺完他们的財富后把一切藏在烈焰之中。
    这边抢,那边卖!
    这群人通常以几十人或几百人为一个连队,组成精锐的骑兵小队。
    趁人睡梦发起突袭,开始抢夺人口。
    林丹汗在的时候,这些人都是悄悄地弄!
    自从林丹汗被余令抓了后,草原的那些大部都在疯狂的抢夺人口。
    因为,一旦西北的余令来了,人才是决定胜败的关键因素。
    人越多,也就代表著实力越强。
    “这个好,是个有劲的,能卖钱!”
    在哈哈大笑声中司长命的心也沉了下去。
    老年和体弱的奴隶会直接杀死;年轻漂亮的会成为女僕或姬妾!
    年轻力壮的会成为奴僕军。
    司长命拼命的挣扎著,拼命的拉扯著脖子上的绳索。
    如果不能顺利呼吸,等他再能呼吸的时候一定会被人绑著掛在马背上。
    见大笑的两人冲了出来,司长命决定反击。
    抓著皮绳双脚用力一蹬猛的站起,然后借势快跑。
    绷紧的皮绳猛的一松,司长命也赶紧猛吸了一口气。
    掏出腰刀,司长命准备割绳!
    牛皮做成的绳子很结实,小刀不能一时间割断。
    司长命也不求能割断只要划开一道口子就好了!
    见司长命敢反抗,两个汉子也冲了过来。
    司长命猛的一咬牙,转身猛衝,脖子上的绳子突然绷紧。
    那一头握著绳子的人没料到这小子这么凶悍,不由的打了个趔趄!
    往常抓奴隶,奴隶都是顺著绳子跑,今天是怎么回事?
    司长命开始拼命了,像一头不听话的倔驴,拖著身后的人一意孤行。
    汉子扑来,司长命侧身闪避,然后猛的往回跑!
    那一头握著绳子的人再次打了个趔趄。
    等他再次想拉紧绳子却发现拉不动了,定眼一看,怒吼声传来。
    只见被套著绳子的司长命和自己的兄弟绑到了一起!
    那小子先前掏出的刀正在兄弟腰侧狠扎,鲜血如泉水般往外冒。
    “杀了他,杀了他……”
    惊呼声响起,另一个汉子也冲了过来。
    他们三人本来就是探路的,沿著水源走,人少,寻找那些小部族。
    他们人少,容易跑,也容易偽装,不然那些部族发现他们是恶名昭彰的捕奴人!
    发现了这里,看到了落单的司长命!
    三人想著也就一个人,打个牙祭也是好的。
    谁料想这个半大小子竟然这么凶悍,一转眼就放倒了自己一个弟兄!
    剩下的两个人疯了,司长命也认命了!
    他围著这个腰间全是洞的汉子跑了一圈,汉子是被缠住了,他也动不了了。
    就在他闭上眼准备等死的时候……
    远处响起了闷雷!
    闷雷声很远,可活著的三人却谁也不敢动。
    水洼上山坡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人,正蹲在那里打量著呢!
    当中的汉子挥挥手,他身旁的人就扑了过来!
    用绳子套司长命的这个汉子骂了一句“汉狗”转身就跑。
    司长命以为他跑了,片刻之后他竟然又跑了回来。
    扭头一看,身后不远处也有人。
    衝下来的人很利索,不但解开了司长命脖子上的绳套,还贴心的解开了他的衣衫。
    三个赤裸的人蹲在水潭里瑟瑟发抖。
    哪怕对面只有五个人,搏一搏说不定有希望!
    可三个人愣是不敢动,这五个人穿的太好了,砍一刀他们都不一定有事的那种好。
    马叉还那么长!
    余令看著新鲜的黄羊,吴秀忠立马生火!
    不要问吴秀忠为什么这么有眼色。
    只要问,他一定会说是从兵书上学到的,一个粗人在兵书里看出了人情世故!
    雷声越来越响,司长命终於知道自己为什么今日能抓到黄羊了!
    这群黄羊也是逃命的。
    当雷声变成了阵阵马蹄声时羊肉上面的那一层肉已经熟了。
    蹲在水里的司长命三人的嘴唇已经成了青紫色。
    那个被司长命捅的汉子已经硬了!
    “刚才这三个人想杀你,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司长命哆嗦著身子,赶紧道:“他们是抓奴人!”
    “哦,你是逃跑的奴隶!”
    “我不是,我是有部族的人,只不过我的族人被人抓走了,我跑了!”
    闻著羊肉香,司长命咽了咽口水:“我那有个小包,打开它,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人了!”
    吴秀忠挑开小包,露出里面的布卷,摊开布卷,上画著一只玄鸟!
    余令笑了,站起身,被人脱去的衣衫扔到了岸边,司长命哆嗦著开始穿戴。
    “敢杀人么?”
    “敢!”
    “好,我给你刀!”
    长刀在手,光著屁股的司长命突然就朝著两人扑去,水潭的水开始有了顏色!
    “你叫什么?”
    “司长命!”
    “好,我问你,这里离兀良哈三卫还有多远?”
    “战马,三日的脚力!”
    余令点了点头,给了司长命一条带著血水的羊腿。
    天色將晚,马蹄声逐渐安静,司长命爬上山头,看著远处突然呆住!
    “长生天在上,这是西北王来了么?”
    ........
    “熊大人,余令已经出发了,按照他的行军速度,朕估摸著再有三日就到兀良哈三卫!”
    熊廷弼闭著眼想了下,喃喃道:
    “草原各部的末日到了!”
    朱由校笑了笑,喃喃道:“他只带了一万人,这一路走的很慢,把所有可能威胁归化城的部族都灭了!”
    熊廷弼知道余令这么做是了为什么,余令这是怕自己人!
    李如松都能死的尸骨无存,再小心都不为过!
    见熊廷弼不说话,朱由校心里也挺难受,他们成功了,成功的在人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这是尚方宝剑!”
    熊廷弼一愣,如果没记错的话,加上这把辽东应该有三把尚方宝剑了!
    “去了告诉右庶,朕的妹妹大了!”
    熊廷弼弯腰行礼,之后,在杨涟等人羡慕的眼神中,熊廷弼被披上了黑袍,离开了大牢!
    左光斗看著要离开的皇帝,低声道:
    “陛下,让杨涟辞官吧,君臣不斗了!”
    朱由校一愣,扭头笑道:
    “左大人,朕其实不是在和你们斗,朕是在跟银子斗!”
    朱由校离开了,熊廷弼也离开了,魏忠贤出现了!
    “杨大人,奴带你换个地方......”
    “狗,阉狗,不得好死的阉人,你的子孙会因此下地狱!”
    “汪汪,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