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默默道別的软软
今天,对於这个代號为“自由人”的叛徒头目宋时东来说,
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日子。
他坐在自己宽大的藤椅里,手里夹著一根外国烟,
美滋滋地抽了一口,心情好得简直要哼出小曲儿来。
这几年,真是快要被那个叫苏晚晴的女人给气死了!
抓来这么久,嘴巴就跟焊上了一样,不管用什么法子,硬的软的,就是撬不开。
偏偏她脑子里记著的东西又那么重要,上头催得紧,搞得他焦头烂额。
现在好了!
那个马董强总算没白养,把她女儿的消息送过来了。
只要把那个叫软软的小丫头抓到手,
当著苏晚晴的面.......
宋时东就不信,这个当妈的还能继续守口如瓶。
只要苏晚晴一开口,他就能拿到那些梦寐以求的核心机密。
那可是妥妥的大功一件!
想到这里,宋时东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升职,加薪,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说不定,还能借著这个功劳,一炮而红,成为上面最看重的“红人”,
那小日子,可就美死了。
到时候,金条、洋房、小汽车,想要什么没有?
这么大的功劳,他立马就想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
有好事当然不能忘了自家人。
他把菸头在菸灰缸里摁灭,
对著门口喊了一声,让人去把他的儿子宋海叫来。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让儿子亲自带队去抓那个小丫头,功劳簿上,儿子的名字就能写在最前面。
將来论功行赏的时候,自己吃肉,
儿子怎么也能跟著喝口肥汤。
这样一来,父子俩的前程都有了,真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很快,一个和宋时东有几分相像,但更显年轻和戾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爸,你找我?”宋海问道。
宋时东把那份电报拍在桌上,得意地说道:
“好事!天大的好事!你带队去,按照这个约定好的时间和位置,把人给我毫髮无伤地带回来!”
宋海拿起电报看了看,眼睛一亮:
“马董强那边成了?”
“成了!”宋时东靠回藤椅里,翘起二郎腿,
“你亲自去,机灵点,人抓到手,立马撤退。
我带另一队人,开船去公海那边接应你们。
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放心吧,爸。”宋海脸上露出自信又残忍的笑容,
“一个几岁的小丫头片子,还能飞了不成?”
他顿了顿,又问:“那.......马董强呢?”
宋时东的脸上闪过一丝冷酷的轻蔑,他冷冷一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死在外面,或者被他自己人抓回去当叛徒,都跟我们没关係了。
带不带他回来,无所谓了。”
在他眼里,马董强就像一块用完就丟的抹布,已经没有半点价值。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宋时东和宋海父子俩,一个准备坐镇公海,一个准备带队突袭,
就像两只闻到血腥味的鯊鱼,
只等著马董强那边,將那个叫软软的小诱饵,带出那座戒备森严的基地。
.......
基地內,时间一点一滴地流过,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旁人无法察觉的、名为离別的气息。
软软这两天,也在为自己即將到来的“远行”做著充足的准备。
她的小脑袋瓜里,装的不仅仅是和妈妈有关的事,还有马叔叔。
她知道马叔叔为了帮她,也担了天大的风险,
甚至以后都回不来了。
软软心里过意不去,总想著要为他做点什么。
於是,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小半天,用稚嫩的笔跡,在一张张纸上写下了好几份药方。
这些都是她根据马叔叔儿子的身体状况,仔细推算出来的。
每一味药的剂量,她都用小小的数字標得清清楚楚。
她把药方叠得整整齐齐,只要按照这些方子一点一点地调理,哥哥的身体肯定能慢慢康復的。
做完这些,剩下的时间里,软软破天荒地没有再去碰妈妈留下的那些手稿。
她反常地,像一只黏人的小树袋熊,
整个人都掛在了爸爸顾城的身上。
爸爸走到哪儿,她的小尾巴就跟到哪儿。
爸爸在办公室看书,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爸爸脚边,小脑袋靠著爸爸的腿;
爸爸去食堂吃饭,她就非要爸爸抱著,
小小的身子缩在爸爸怀里,一勺一勺地让爸爸餵。
她好捨不得爸爸。
她好爱好爱自己的爸爸。
这一去,连她自己用卦象都算不出来最终结果,
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软软害怕,害怕这会是她最后能陪在爸爸身边的时间。
所以她寸步不离,紧紧地守著爸爸。
她就像一个即將远行、却又捨不得家的孩子,
拼命抓住和爸爸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躲在爸爸宽阔温暖的怀里,
小萌宝贪婪地呼吸著爸爸身上那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
享受著这可能是最后的温存。
有时候,想著想著,眼泪就不听话地从眼角滑了出来,湿漉漉的,有点凉。
但她会立刻用小手飞快地擦掉,不让爸爸发现一丝一毫的痕跡。
爸爸已经够苦了,软软不允许,在这最后的两天时间里,有任何让爸爸不开心的时刻。
她把小脸蛋亲昵地贴在爸爸的脖颈间,
感受著爸爸皮肤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
用蚊子哼哼一样小的声音,
一遍又一遍地,在爸爸耳边呢喃:
“爸爸,我爱你.......”
“软软永远爱你哦.......”
“软软永远是爸爸最好的小宝贝.......”
顾城只当是女儿在撒娇,每次听到,都会宠溺地笑著亲亲她的小脸蛋,
用下巴上冒出的一点点胡茬轻轻地蹭她,
惹得小傢伙咯咯直笑。
他不知道,怀里的小宝贝,每一次的亲昵,
每一次的“我爱你”,
都带著诀別的心意。
软软的心里矛盾极了。
她希望这两天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这样自己就能和爸爸多待一会儿,再多待一会儿。
但是,她又不希望时间慢下来,因为时间每多走一秒,她不知道在哪里的妈妈,就会多受一秒的罪。
这种矛盾的心情,像两只小手,
在撕扯著她小小的、却承载了太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