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小患者
此时夜已深,窗外的月光像一层薄薄的纱,轻轻笼罩著大地。
病房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得像妈妈的怀抱。
软软刚喝完爸爸燉的香喷喷的鸡汤,小肚子吃得滚圆,舒服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她依偎在苏晚晴的怀里,像一只心满意足的小奶猫,
听著妈妈哼唱著不成调的儿歌,眼皮开始控制不住地打架。
顾城和顾东海父子俩还在旁边守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软软,怎么也看不够。
苏晚晴看著他们俩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地开口道:
“爸,顾城,你们俩累了那么久了,快去找个招待所好好睡一觉吧。
这儿有我呢,软软今天晚上我陪著就行了。”
顾城哪里捨得走,刚想说点什么,苏晚晴就把脸一板:
“这是命令!你们俩明天要是没精神,谁来换我的班?
赶紧去!明天一早再过来。”
见妻子態度坚决,顾城只好点点头,和顾东海一起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
世界终於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母女俩均匀的呼吸声。
软软的小脑袋在妈妈柔软的臂弯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正准备沉沉睡去。
就在这时,医院寂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孩童哭嚎声!
“啊——!疼!疼死我了!哇——!”
那声音悽惨无比,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绝望地哀鸣,
尖锐地划破了夜的寧静。
紧接著,便是大人乱糟糟的呵斥声、女人的啜泣声和护士急切的劝阻声,
乱成了一锅粥。
软软一下子被惊醒了,她睁开大眼睛,侧著耳朵仔细听了听。
她听得出来,那是一个小妹妹的哭声,比她还要小一点点。
而且,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助和巨大的痛苦,听得软软的心都揪了起来。
她的小眉头微微皱起,拉了拉妈妈的衣袖,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
“妈妈,外面......外面有个小妹妹在哭,她哭得好伤心呀。”
苏晚晴也听到了,她皱眉道:“是啊,不知道是哪个病房的孩子,这么晚了......”
软软的小手攥住妈妈的手指,仰著小脸,眼神清澈又认真地看著她:
“妈妈,师父教过软软,医者要有仁心,见死不救是不对的。
你......你可不可以出去看看,那个小妹妹到底怎么了呀?
如果......如果软软能帮上什么忙的话,我们就帮一帮她,好不好?”
看著女儿清澈见底、满是善意的眼睛,苏晚晴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的女儿,自己都还在病中,心里却还记掛著別人。
她欣慰地摸了摸软软的小脑袋,柔声道:
“好,我们软软最善良了。你乖乖躺著,妈妈去去就回。”
苏晚晴给软软盖好薄被,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一到走廊上,就看到护士站那边围了一小撮人。
一个穿著打补丁的粗布褂子的男人,正不耐烦地训斥著什么。
一个同样穿著朴素的女人蹲在地上,抱著一个用破旧被单裹著的小女孩,一边哭一边哄。
那小女孩就是哭声的来源,她疼得浑身发抖,
小脸皱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晚晴走过去,向旁边值班的小护士轻声询问情况。
小护士一脸的同情和无奈,压低声音解释道:
“刚从下面村里送来的。这小姑娘,才三岁多点,昨天在家帮大人烧火做饭,不小心被炉灶里的柴火点燃了,伤得厉害。”
苏晚晴听得心里一紧。
小护士嘆了口气,继续说:
“可这家大人......唉,你也知道,乡下好多地方重男轻女的思想还严重得很。
再加上家里穷,孩子烧伤了也没当回事,就隨便找了些土方子对付。
你猜怎么著?他们竟然给孩子伤口上抹锅底灰,还听信什么偏方,用童子尿去冲洗!
这不,拖了一天一夜,孩子高烧不退,伤口全都溃烂流脓了,疼得受不了,这才连夜送到医院来。”
护士还在继续说著:“现在医生要给孩子清创,可她爸妈嫌住院费贵,
交了点掛號费就想拿点药回去,正跟医生闹呢......”
苏晚晴顺著护士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那个蹲在地上的女人稍微挪动了一下,露出了被单里的小女孩。
只那一眼,苏晚晴的瞳孔就猛地一缩,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看到了什么?
那哪里还是一双腿?
分明是两截烧得焦黑红肿的木炭!
皮肤大面积地溃烂,往外渗著黄色的脓水,上面还沾著黑乎乎的锅底灰和不知名的草药渣子,
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小女孩疼得已经哭不出声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小猫似的呻吟,
小小的身体因为高烧而剧烈地抽搐著。
苏晚晴自己也是当妈的,看到一个孩子被折磨成这样,
她的心顿时又疼又怒!
这都已经是新华夏了!
怎么还会有这样愚昧无知、草菅人命的父母?!
这可是他们自己的亲骨肉啊!
她气得浑身发抖,攥紧了拳头。
她真想衝上去,指著那对父母的鼻子狠狠地骂一顿!
但理智最终还是拉住了她。
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孩子,而不是跟这对糊涂父母爭吵。
医生正在尽力处理,自己再衝上去吵闹,只会添乱,耽误宝贵的救治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