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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肉馅

      按照老家的规矩,响弦买了一箱牛奶到事先知道的病房去找他的这位表弟,给他开门的人是文龙的妈妈,他的表弟就躺在床上腿上都打著厚厚的纱布和固定,两条好像工地支架的东西在他的腿上和几个钢钉连接著,听当事人妈妈说,这东西是用来固定腿里的钢板的,他的腿碎的太厉害了简单的石膏根本固定不住里面的骨头。
    响弦一时有些词穷,就空泛的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就把牛奶往地上一放,想试著和自己的这个表弟说一些话,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说些什么,他和这个只小他几个月的表弟已经五六年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了,现在让他开口他真的有些做不到。
    而且这傢伙到现在还很没有礼貌的没有和他说一句话,只是在那边臭著个脸躺著看手机,好像他的腿是响弦撞断了一样。
    这让响弦更懒的开口了,也掏出手机坐在椅子上玩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了。
    就在这时,响弦听到一阵耳熟的哭声,这种声音响弦听惯了,他们家在老家的辈分很大,每年冬天要是有老人死了都会有那样的哭声。
    这种哭声说不出悲伤,是一种有准备的声音,乾嚎,眼泪流不出几滴,如果是谁家年轻人出意外死了,那声音比这个撕心裂肺的多。
    说到底,老人的死亡是一种有准备的死亡,他的牙掉了,他的背佝僂了,他一身老年病,时日不多的时候,无论子女孝顺与否,在他们的心里早就知道这一天了。
    响弦一直都觉得这种哭声很假,从小照顾他的姥姥去世的时候他哭的声音不是这样的,真正难过的声音从不是这种样子货。
    別人的喜怒哀乐响弦懒得管,但这死了人的家庭和响弦要坐同一班电梯,响弦已经进去了他们才进来,直接把响弦给挤到了里面。
    死人是躺在担架床上的,一只手露在外面,上面还戴著一串红色的小核桃手串。
    似乎是注意到响弦的目光,那家人的女人把手放到了被子里,没有一滴眼泪的明亮眼睛看著响弦,对他点头表示歉意。
    响弦摇了摇头,在那些人离开后就离开了电梯。
    但也就是在这时候,响弦看到了一个枯瘦、穿著寿衣的老头对著那家人的长子又骂又踹,但男人根本感觉不到,还是吊著嗓子一边乾嚎一边把尸体抬上车。
    响弦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响弦看到了那老头手上那串醒目的红色手串。
    “见鬼了?”
    响弦闭上眼睛又睁开,那老头正对著开走的麵包车吐痰。
    响弦有些哑然,自己就连死神的黄金都拿到手了,见到一个死人又有什么奇怪的。
    “別骂了,他们听不到的。”
    响弦向前走了两步,拍了拍老人的背。
    这一拍倒是把老头嚇的一蹦三尺高,他没想到自己都成鬼了还有活人能看到他,更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有阴阳先生。
    这下从气头上下来的老头可慌了神,老头子本来就不迷信,现在反应过来自己成了鬼,还有响弦这个“阴阳先生“能看到自己,一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村里扩建的时候,他开挖掘机拆了土地公的庙,就嚇的躺在地上哭。
    响弦劝了好久才让老头缓过劲来,可能是太久没好好说过话,老头拉著响弦操著当地的口音和响弦絮絮叨叨的说著自己的事。
    说自己的子女到底有多不孝,一群王八蛋到他临死也没人来照看,还是周围的邻居一直在帮衬著才能到医院里来。
    直到自己快不行了,他们才到医院里来,图的还是老家那几块庄基地还有那四十亩荒田。
    他们是当著老头面谈的,都以为老头子已经不行了听不到,但老头只是心臟不好又不是耳朵不行,听的是一清二楚。
    医生告诉他们老头这么下去除了花钱没有可能治好了,这群人就拔了他的管,直到抬上车的时候他才刚死。
    老头子越说他身体的色彩就越单薄,他自己也没注意,直到最后一声嘆息,老头子的灵魂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就是死人吗。”响弦喃喃自语。
    “是的。”
    响弦感到自己的头又被抓住了,紧接著死神的声音又从他的身后响起。
    “他的一生並没有做什么错事但也没有太大的善事,他会到炼狱中去,在修行和弥补自身的罪恶后再重新出生。
    我就在你身后,而他距离你太近了,不然他本应该在人间停留七天。”
    “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別抓著我的头,很疼唉。”
    “这是防止你回头,你还没到见证死亡的时候。”
    响弦感到自己右侧的手鬆开往自己的头上敲了一下。
    “不要和死人有太多的联繫,会变得不幸。
    感谢这个冷漠的社会吧,没人会把你刚才怪异的举动放在眼里。”
    响弦耸了耸肩,觉得死神还挺有人情味的。
    “只是一个晚年不幸的老头而已,还能怎么样。”
    响弦没有在乎,手机上打了一个车就要回酒店,在路上他又见到了那辆运送老人的麵包车。
    只不过车出了意外,一个巨大无比gg牌从楼上掉下来把除了驾驶室部分都砸成了饼。
    响弦赶紧让司机停车,结果只能看到一群肉糜一样的灵魂在地上哭,这次的哭声倒是非常的真情实感,只是警察已经拉起了隔离带,他进不去。
    大概这就是死神说的不幸吧。
    响弦心里想到,死神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神,虽然不怎么喜欢说话,但神那么好,也不至於骗他。
    不过响弦回酒店的心是彻底无了。看到那些肉馅一样的人,很有自知之明的响弦知道自己绝对睡不著觉了,就又下了一单,想要去青岛的海边逛一逛,毕竟来都来了。
    此时天色已晚,海风吹的很冷,也不知道司机把他送到了哪片沙滩,黑乎乎的沙滩上没有灯,更別说其他人了。
    响弦喝了一口啤酒,觉得这东西的口感好像液態的麵包,和他之前在青岛外面喝的都是两种东西,凉颼颼的风配著凉颼颼的啤酒,那看到肉馅哭自己的噁心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但走著走著,借著月光,响弦看到一个正方形的东西被海浪送到了沙滩上,就距离响弦不过五米的距离。
    那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看著就很有年头的箱子,上面缠满了烂海带也爬满了藤壶石灰质的壳,一把大锁也已经锈蚀不堪。
    “什么玩意儿。”
    响弦走过去踢了两脚箱子,已经破败不堪的箱子就被他踢坏了,露出来里面保存完好的几乎不像是被海水泡过的梳子。
    响弦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梳子是用橡木做成的,上面还刻著一行响弦看不懂的字。
    响弦看的稀罕,就把它放兜里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