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江南大案
朱雀。
秦冷月的心猛地一沉。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陛下手中最神秘的力量,锦衣卫四大镇抚使之一!
传闻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每一个都拥有通天彻地的手段,只对陛下一人负责。
没想到,这次江南之事,陛下竟然如此重视。
“英妃娘娘不必紧张。”
朱雀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里带著一丝轻笑。
“我是来帮助你的。”
她走上前,那双勾魂的丹凤眼扫过桌上的地图。
“將军负责平叛,我负责抓人。”
“一明一暗,陛下的意思,想必將军已经明白了。”
秦冷月点了点头,神色恢復了清冷。
她不是扭捏之人。
“好。”
“军事上的事,我全权负责。”
“其余的,便交给朱雀大人了。”
朱雀满意地笑了。
“將军爽快。”
“那么,合作愉快。”
…………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
秦冷月便尽起大军,直扑漕帮在苏州城外的总舵。
那所谓的总舵,不过是一个巨大的码头,聚集了数万被煽动的漕工。
他们手持木棍、鱼叉,甚至还有人拿著菜刀,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被煽动起来的愤怒。
可当他们看到远处那片缓缓压来的玄甲军时。
所有的愤怒,瞬间化为了无边的恐惧。
“轰隆隆……”
三万玄甲卫,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秦冷月一马当先,银甲长枪,宛如天神下凡。
她没有废话。
只是冷冷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陛下有旨!”
“首恶必办!胁从不问!”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一概不究!”
“顽抗者,格杀勿论!”
冰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码头。
数万漕工面面相覷,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终於。
“哐当”一声。
一个年轻的漕工,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鱼叉,颤抖著跪在了地上。
这个声音,仿佛是一个信號。
“哐当!”
“哐噹噹!”
无数的武器被扔在了地上。
数万人,黑压压地,全都跪了下去。
他们只是想活命的苦命人,谁愿意去跟天子亲军拼命啊!
只有几十个漕帮的高层头目,面如死灰,站在原地,知道自己死路一条。
“拿下!”
秦冷月长枪一指。
数百名玄甲卫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不费吹灰之力,便將那几十个头目捆得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
叛乱,就这么平了。
秦冷月看著跪满一地的百姓,心中暗暗感嘆陛下的仁慈。
若真是一道格杀勿论的旨意下来,这里,必將血流成河。
“將所有首恶,移交锦衣卫!”
“是!”
…………
漕帮高层数十名头目,一个不落地被活捉,捆得像粽子一样,丟到了朱雀的面前。
漕运,恢復了。
而朱雀的手段,比秦冷月的铁蹄,更加令人胆寒。
锦衣卫的詔狱,在江南临时开张了。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那些被送进去的漕帮头目、地方官员,进去时还嘴硬得很,出来时,已经变成了只会发抖的烂泥。
他们什么都招了。
当朱雀將一份审讯匯总的卷宗,放到秦冷月面前时。
当场气的她拍案而起!
“这群王八蛋!”
只因为卷宗的最后,有一个数字。
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数字。
五十亿两!
整整五十亿两白银!
这就是这群江南的硕鼠,几百年来,从大夏的身上,从无数百姓的身上,啃噬下来的血肉!
“我……我明白了。”
秦冷月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她终於明白,陛下为何会那般震怒。
为何要用如此雷霆的手段!
“这还只是个开始。”
朱雀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冰冷的快意。
“该去收帐了。”
“传我命令,抓捕陈、林、周、王四大家族,所有核心成员,一个不留!”
“抄家!”
…………
那一夜,整个江南都在颤抖。
无数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如同暗夜里的鬼魅,衝进了四大家族那金碧辉煌的府邸。
陈家家主,是在小妾的床上被拖出来的。
林家家主,带著金银细软,刚跑到后门,就被一把绣春刀架在了脖子上。
可惜。
周家和王家的家主,似乎提前收到了风声,侥倖逃脱了。
但,人可以跑。
家,跑不掉。
当一份份抄家清单匯总到朱雀手中时。
仅仅是陈、林两家,抄没出来的现银、金条、地契、商铺……折合白银,就高达十一亿两千万两!
秦冷月看著这个数字,久久无言。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在边关跟敌人拼死拼活,爭夺的那些城池和粮草,是那么的可笑。
…………
京城。
养心殿。
王忠手里捧著那份从江南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奏报和抄家清单,手都在抖。
“五……五十亿两……”
户部尚书赵程,这位掌管大夏钱袋子的大臣,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疯了!真是疯了!”
兵部尚书王远,一拳砸在桌子上,满脸的怒容。
“这群江南的硕鼠!国朝危难之时,他们不思报国,竟然在背后挖国家的墙角!”
“该杀!全都该杀!”
“陛下圣明啊!”
吏部尚书陈宽,则是满脸的敬佩与后怕。
“江南,竟以糜烂如此!!!”
王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御座上,那个依旧一脸风轻云淡的年轻帝王。
心中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点。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天崩地裂!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陛下。”
王忠上前一步,躬身道。
“江南贪腐大案,如今已基本查清。”
“陈、林两家主犯已然落网,其余从犯也尽数抓捕归案。”
“只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道。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幕后主使……”
“雍王,楚休。”
“臣等,恳请陛下示下,如何处置这位……皇叔?”
大殿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渊的身上。
这,才是整个案子的核心。
动一位亲王,这可是天大的事。
必须由陛下亲自定夺。
楚渊眯了眯眼。
动雍王?
怎么可能!
他还指望这位皇叔,再搞点大动静呢!
“皇叔?”
楚渊慢悠悠地说道。
“先帝在时,就说皇叔此人,並无大才,难堪大任。”
“这次江南之事,他恐怕也只是被那些世家大族给蒙蔽了,当了个糊涂的棋子罢了。”
王忠一愣:“可是陛下,证据確凿……”
“证据?”
楚渊打断了他,笑道:“证据,有时候並不重要。”
“朕的皇叔,朕自己清楚。”
这话说得,让王忠等一眾大臣全都懵了。
陛下这是……要包庇雍王?
为什么啊!
这不符合陛下之前雷厉风行的风格啊!
难道……难道陛下是顾及皇室顏面,不愿对亲叔叔下手?
“传朕旨意。”
楚渊站起身,挥了挥龙袍。
“暂不动雍王。”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命英妃,继续深挖!”
“把雍王在江南安插的所有钱袋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朕连根拔起!”
眾臣闻言,皆是疑惑不解。
陛下这是闹得哪一出?
而此时的楚渊则是心中暗道:“皇叔啊皇叔!你可千万別让朕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