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老牛吃嫩草
回到房间后,敖兴便直接休息,直到清晨,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安德烈教长也像是把他忘了一样,再也没有过来打扰过他。
这种平静的生活,持续到第三天的晚上。
夜幕低垂,银月悬空,敖兴盘膝坐於床榻上,手中握著几根晒乾的章鱼触鬚。
这是施展三环神术“艾伐恶意触手”所需的材料和媒介。
他闭目凝神,反覆演练著刚习得的咒文与手势。
这道神术源自古老阴影之力,能自虚空中召唤出两条长约四米的漆黑触手,由纯粹的阴影能量凝聚而成。
它们不仅可如活物般缠绕敌人,限制其行动,更因附著著阴冷的暗影魔力,使被触碰者肢体僵麻、反应迟滯,堪称极为出色的控场手段。
等到敖兴对法术的运转已瞭然於心,正欲收起材料,准备休息的时候,窗外忽有一只灰羽麻雀振翅飞入,轻巧地落在书桌边缘。
这小鸟眼神清明,翎羽微颤,显然並非寻常野禽。
敖兴一眼认出,这是席琳导师以秘法缔结的信使。
他迅速取下麻雀爪间繫著的细小羊皮卷,展开一看,心头骤然一紧。
纸上字跡急促而隱秘:今夜,安德烈教长与玛安娜將对“苍翠之泪”採取行动,命他即刻前往教长居所,协助席琳阻止此事。
敖兴没有丝毫犹豫,披上星咒斗篷,將其转化成跟夜色一样的顏色后,就匆匆离开房间。
他悄无声息地穿过洒满月光的后院,来到前殿,很快就找到了安德烈教长的房间。
让他意外的是,四周寂静得反常。
不见席琳导师的踪影,也没有守夜修士的巡逻,连平日总在屋檐上打盹的猫头鹰群也尽数消失,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离。
只剩下安德烈紧闭的房门內,透出诡异的光芒。
远远望去,整间屋子被映照得通红,就像是烈焰焚烧,却又毫无热气逸出。
窗纸上还映出晃动的人影,似在激烈爭执,又似举行某种仪式。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火光並非正常的橙黄,而是泛著一种病態的橘黄,夹杂著隱隱约约的猩红光泽,如同从深渊裂隙中渗出的邪能,令人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这对狗男女该不会在举行什么邪恶仪式吧?
察觉到这种情况后,敖兴脑海里率先生出这个想法。
想到这是席琳导师提醒让自己过来的,这就说明,这里的一切,也被导师在暗中监视著。
於是,敖兴的胆子也变大了一些。
他施展二环法术『隱形术』,原地消失不见,便刻意放慢脚步,悄悄地朝安德烈教长的房间靠近。
走到房门前。
敖兴意外发现,房门竟然是虚掩著的,可以透过门缝,看清楚里面的大概情况。
他凑到跟前,仔细观察里面的情况。
屋內景象映入眼帘,令他瞳孔微缩。
一张厚重的橡木桌上,静静摆放著一块碎石,不过指甲盖大小,却不断闪烁出类似火焰跳动的幽光。
这光芒並不温暖,反而透著阴冷与躁动。
诡异的能量还以极高的频率向四周震盪,每一次波动都让空气泛起细微的扭曲,如同热浪蒸腾,却又带著令人不適的寒意。
就在那光芒映照下,玛安娜慵懒地倚坐在一张高背椅上。
椅子铺著暗绿色天鹅绒垫,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近乎透明。
此刻的她,早已脱去了先前那身利落的骑手装束,换上一袭艷红舞裙,裙摆如绽放的罌粟花瓣,在昏暗光线下泛著丝绸般的光泽。
这衣服的设计也是大胆精致,恰到好处地遮掩了要害,却又毫不掩饰地展露出她修长的脖颈、裸露的双肩,以及那对在光影交错中若隱若现的丰润大腿。
乌黑的长髮被精心打理过,柔顺如瀑,垂落至腰际,每一缕都泛著健康的光泽。
只见她双臂自然搭在扶手上,姿態閒適,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魅惑。
双腿交叠,裹在丝质黑袜中的小腿线条流畅优美,黑色丝带缠绕於左腿上,將柔腻的肌肤勒出微微的凹陷,就像是某种隱秘仪式的象徵,既诱人,又令人不安。
整个房间还静得出奇,只有碎石的光芒无声脉动,映照著玛安娜半闭的眼眸。
这眼神深处,似乎藏著某种敖兴无法解读的期待,或……献祭的准备。
不过,敖兴没有被玛安娜这香艷诱惑的样子吸引。
因为在这个女人身上,他感觉到的,只有毛骨悚然和诡异,甚至,还有种见到亡灵生物的心悸感。
显然,敖兴又不是寧采臣,自然不会对其生出什么特別的想法。
他將目光从玛安娜身上移开,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安德烈的身影。
毕竟这是教长的房间,而玛安娜又穿得如此惹眼,裙摆低垂,肩颈裸露,在烛光下泛著丝绸般的微光。
她出现在此处,若说两人之间未曾发生什么,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可让敖兴疑惑的是,他並没有找到安德烈的身影。
就在他以为安德烈可能累得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忽然注意到桌上那块碎石骤然一颤,幽光猛然跃动,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潭水,迸发出一道道放射状的诡譎光丝。
就在这扭曲的光影交错中,一个轮廓渐渐浮现。
確切地说,这並非血肉之躯,而是一道被禁錮的灵魂投影。
半透明的人形在光芒中剧烈挣扎,虚化的双臂疯狂捶打著看不见的囚笼,动作带著濒死般的绝望。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苍白、空洞,却因极致的痛苦而夸张地圆睁著,看起来像是灵魂正承受著无法言说的酷刑。
敖兴瞳孔微缩,瞬间认出了这张扭曲的脸。
正是安德烈教长。
这个老东西,恐怕是落入了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成了“荤素搭配”的仙人跳下的牺牲品。
老命丟掉就算了,连灵魂都被封入这块碎石里,看起来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想不到这老东西还喜欢老牛吃嫩草。
说到底,就凭他那一身朽骨枯筋,又能经得起几下折腾?
除非动用荒野形態,化作凶暴熊、凶暴猿一类狂野生灵,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就是不知道他像个老黄牛一样,耕耘玛安娜这块丰饶的宝地时,有没有想过是这样的下场。
当然,眼下可不是看笑话的时候,敖兴收回目光,准备悄悄离去。
连安德烈教长都被玛安娜阴死了,他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
这种情况下,还是早点跑到席琳导师身边,看她如何去做。
只是,让敖兴疑惑的是,既然席琳导师把他叫到这里,为何又迟迟不肯现身。
这里面到底藏著什么深意?
敖兴刚转身,准备离去,身后的房门忽然『砰』的一声,被一股无形之力撞开。
紧隨而至的,就是一股阴寒彻骨的冷风,瀰漫出来。
敖兴脸色一变,刚转过身,就看到玛安娜睁开诡异的深紫色眼眸,缓缓起身,冲他露出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