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肉肉屋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115章 这是恢復得很好吗?

      第115章 这是恢復得很好吗?
    夜色深沉,医院停车场最远的角落里,凯文坐在自己的道奇皮卡里。
    车內唯一的亮光,来自他手中那块手机屏幕,幽冷的光照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
    屏幕上,是阿什莉一小时前发来的简讯:“你为什么没有来?”很平淡的一句,也没有任何责问。
    但是这行字却像一根针,扎进了他早已被愧疚填满的心臟。
    为什么没有来?
    他也想问自己。
    比赛结束后,他跟著车流,浑浑噩噩地开到了医院。
    他只需要把车停好,走下车,穿过那扇自动门,就能走到队友们的身边,就能和他们站在一起,共同等待马克的宣判。
    可他做不到。
    短短几十米,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凯文完全不敢下车。
    不敢去面对马克父母的眼泪,更不敢去看那个生死未下的马克。
    他怕自己一走进去,就会想起自己被骑士队的防守球员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著马克和林万盛拼命回追的无力感。
    凯文將脸深深地埋进方向盘里。
    手机屏幕,缓缓暗了下去。
    將他彻底还给了黑暗。
    周六清晨。
    医院住院部二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里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
    以及远处某个病房里监护仪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
    1
    阿什莉的身影给这条过分安静的走廊带来了一抹鲜活的亮色。
    她左手拎著一个纸质托盘,上面稳稳地放著四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右手则牵著几个氦气球的细绳,气球在她的头顶上方轻轻摇曳,其中一个印著泰坦队的队徽,格外醒目。
    在她的臂弯里,还抱著一只jellycat的巴塞罗熊。
    路过护士台时,阿什莉停下了脚步。
    值班的两位护士正低头忙碌著,眼下带著淡淡的青色。
    “早上好,辛西婭,玛丽。”她轻声说,然后从托盘里拿出两杯拿铁,轻轻放在护士台上。
    名叫辛西婭的年长护士抬起头,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哦,阿什莉,早上好。谢谢你,亲爱的。”
    告別了护士,她转身走向那条走廊的尽头。越靠近那扇门,她的脚步就越沉重。
    在门口,她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对著门上模糊反射出的人影,强行將自己脸上最后一丝忧虑和沉重抹去,换上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她推开病房的门,发出一声轻柔的“吱呀”声。
    “早上好!看看谁来看你了?”
    马克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从脖子到上胸口都被一个厚重的颈椎固定器牢牢锁住。
    此刻马克眼睛正有些失焦地望著天花板。
    听到阿什莉的声音,他的眼珠才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望向门口。
    阿什莉的目光在扫过固定器时,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刺痛了一下。
    但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动摇,將气球系在床尾的栏杆上,可爱的巴塞罗熊放在床头柜,紧挨著马克的枕边。
    “今天早上有觉得好一点吗?”她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用轻鬆的语气问道。
    马克费力地扯了扯嘴角,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著一丝故作轻鬆的黑色幽默的说道。
    “没有————昨天早上好。”
    阿什莉看出了他的逞强,也读懂了他藏在玩笑下的茫然与痛苦。
    她决定配合他的演出,也笑了笑,像是听到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然后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听说过一个叫尼尔的篮球运动员的故事吗?”
    马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困惑的鼻音:“没————”
    “他是个高中生,几年前在一场篮球比赛里受了重伤。”
    阿什莉一边说著,一边从自己隨身背著的帆布包里,抽出了卷长长的画纸,又摸出了一卷透明胶带。
    她笨拙地撕著胶带,试图將那幅巨大的画纸,贴在正对著马克病床的空荡荡的白墙上。
    “那后来呢?”马克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好奇。
    “后来————”阿什莉踮起脚尖,费力地將画纸的一角粘在墙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休息了整整一年,所有人都以为他完蛋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著白大褂、头髮花白的医生走了进来。
    “需要帮忙吗,小姑娘?”
    医生走上前,很轻鬆地就接过了那幅巨大的画纸,帮她將另外几个角也牢牢地粘在了墙上。
    阿什莉感激地冲他笑了笑,隨即又转回头,继续对马克说道:“他不仅回来了,他还————”
    “他不仅回来了,还带领著他的高中拿下了州冠军比赛。”医生接过了她的话,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尼尔—麦金利,是我们每一个运动外科医生的必修课。”
    医生调整了一下画纸的位置,看著马克,那眼神里带著一种长辈般的鼓励。
    “小伙子,她说的没错。你的高中,你的球队,不会因为一次受伤就放弃你。”
    “而且,给你过全奖offer的大学球队,他们会给你一份医疗红衫”,然后耐心地等你回来。时钟只是为你暂停了,並没有停摆。”
    在大学体育里面,ncaa通常给予学生运动员五年时间去完成四个赛季的比赛资格。
    这意味著运动员有一个“红衫年”,可以隨队训练但不参加正式比赛,从而保留一年的参赛资格。
    对於即將获得大学全额奖学金的高中运动员来说,医疗红杉,是在运动员遭遇严重伤病时,保护其未来的一个关键机制。
    这在一年里面,运动员们可以专心做康復训练。而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全奖offer被取消。
    “而且,”医生拍了拍墙上的画纸,“人体这台机器,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强大得多。我见过比你伤得更重的运动员,他们都重新站了起来。”
    谈话间,这幅巨大的手绘横幅,终於完整地展示在了马克的眼前。
    上面画著一个很大的q版的泰坦队头盔,而在头盔的周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顏色的祝福语。
    阿什莉看著马克那微微颤动的睫毛,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真正的笑容。
    “你觉得,我们做得怎么样?”
    “这是啦啦队和后勤组的女孩们,昨天晚上通宵画的。”
    “她们说,在你回来之前,这间病房,就是我们的主场。”
    阿什莉从纸托里,拿出一杯还散发著浓郁香气的咖啡,递给了身旁的医生。
    自己也拿起一杯,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轻轻吹著热气。
    “谢谢。”
    医生接过那杯温热的咖啡,他冲阿什莉温和地笑了笑,隨即转向病床上的马克。
    “孩子,听著,”医生巧妙地剔除了所有难懂的医学术语。
    “过两天,我们会给你安排一次更详细的检查,看看神经的恢復情况。
    “如果一切顺利,恢復得不错的话,”医生向前一步,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马克那双重新燃起一丝微光的眼睛上,“下周开始,我们就可以给你加上一些关於手部的康復训练了。”
    “康復训练?”
    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在阿什莉和马克的心湖里激起了涟漪。
    阿什莉第一个没忍住,她激动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抑制的惊喜。
    “医生,大概是什么样子的训练?”
    医生看著她那副充满期盼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温和,却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沉重。
    “第一步,总是最基础的。”
    他转过身,留给两人一个穿著白大褂的背影,在走到门口时,才缓缓揭晓了那个残酷的谜底。
    “吃饭。”
    这个词,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阿什莉和马克的心里。
    阿什莉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只剩下茫然和一种即將决堤的悲伤。
    她终於明白了。康復训练的第一步,不是为了重返球场,甚至不是为了恢復运动能力。
    只是为了让马克,重新学会一个最基本的动作。
    自己拿起勺子,把食物送进嘴里。
    病床上,马克眼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微光,被这个词彻底浇灭。
    他缓缓地转动眼球,將视线从阿什莉的脸上移开。
    投向了窗外的天空。
    医生走后,病房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阿什莉默默地坐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护士苏珊推著一辆小小的仪器车走了进来。
    “抱歉,打扰一下。”她看了一眼阿什莉,语气礼貌。
    “我需要帮马克做一些护理,可能需要您暂时在外面迴避一下。”
    阿什莉正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闻言有些错愕地抬起头:“迴避?为什么?
    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珊已经走到了床边,开始检查仪器上的数据。
    阿什莉有些不解,她强打起精神,站起身:“没关係的,你做你的,我在这里陪著他。没有什么是我需要避开的。”
    病床上的马克,眼中也流露出一丝困惑,他不明白护士为什么要把阿什莉支开。
    苏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依旧,语气却变得严肃了一些。
    “女士,这是医院的规定,也是为了保护病人的隱私。请您配合一下,很快就好。”
    阿什莉还想爭辩些什么,可对上护士的眼睛,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失落地看了马克一眼,拖著沉重的步子,不情愿地朝门口走去。
    “我很快就回来。”她小声说。
    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就在门缝即將闭合的最后一瞬间,阿什莉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那辆仪器车的底层。
    她瞄到了护士从一个无菌包装里,拿出了一个新的尿袋。
    “砰。”
    门,彻底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