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韩立,抉择
第116章 韩立,抉择
神手谷,药园深处。
墨居仁盯著远处韩立修炼的石室,心中烦躁不安,不由向余子童催问:“怎么办?那个所谓的供奉,会不会是修仙者?”
“不清楚,但应当不会。”
余子童的元神微微跳动,语气同样沉凝:“修仙者跑到灵气稀薄的凡俗宗门来做什么?”
“可他为何要搞什么测试?难不成也想寻找灵根者夺舍?”墨居仁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止不住的焦躁。
余子童沉默片刻,似在思索。
他的心里同样泛起不安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修炼《长春功》的人,只需再撑一年便能重返修仙界,却偏偏在此刻遇到这样的变数。
可他不敢靠近周泽所在的静云居。
若对方真是修仙者,一旦被察觉,他与墨居仁的性命恐怕瞬间不保。
“那傢伙不是在七玄门收了个徒弟?”余子童忽然想起什么,“据说那徒弟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功法,实力增长极快。”
“你是说————通过那小子来试探对方的底细?”墨居仁眼前一亮,立刻觉得此法可行。
接下来的几日,墨居仁与余子童频频尾隨厉飞雨,暗中观察其言行,试图从周泽弟子的身上找出蛛丝马跡,推测这位供奉的真正来歷。
然而两人並不知晓,他们所有的举动,早已落入周泽视野,被看得一清二楚。
仔细窥探多日后,余子童最终確认厉飞雨身上毫无灵气波动,其修炼的所谓“绝世高手的功法”,无非是一门稍显高深的横炼武功。
墨居仁眉头微皱,心里的疑惑依旧未散。
但在余子童的劝说下,也暂时放下了警惕,他现在的首要目標是韩立,没必要为了一个“凡俗高手”分心。
自此,韩立迎来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杀劫。
没过几日,韩立便主动寻上了厉飞雨。
两人依旧约在往日常碰面的隱秘山坳小水潭旁。此地清静偏僻,最適合交易、閒谈与放鬆。
“厉师兄,恭喜恭喜啊。”
韩立刚一见到厉飞雨,便抱拳笑道:“拜入周供奉门下,武功更上一层楼,连宗门长老都得敬畏你三分,还抱得美人归,简直是人生巔峰了!”
厉飞雨听得心花怒放,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运气罢了,侥倖而已。”
韩立话锋一转,面上带著几分疑惑:“只是我有点好,这半个月来,你怎么一次都没来找我取减轻抽髓丸痛楚的药?”
——
“找那个做什么?以后都不需要了。”
厉飞雨摆摆手,语气中难掩得意和庆幸:“我师父已经帮我治好了抽髓丸的副作用。不仅如此,我还脱胎换骨,之前损耗的寿命也全都恢復,再也不必靠抽髓丸提升实力。”
“什么?”
韩立当场愣住,一时难以置信。
见他这副模样,厉飞雨心里更觉舒坦,顿时摆出架势道:“別只顾惊讶,我们来比试一场。这次我不用真气,就凭肉身,看能不能压你一头。”
以往两人切磋,厉飞雨单靠招式技巧,基本不是韩立对手。
每次都靠內力加持取胜,总觉得胜之不武。
但经寒铁液淬炼和《金身》功法修炼,他的悟性与资质早已今非昔比。
许多过往难啃的武学,现在一学便通、一眼就会。
他自信绝对能將以往的颓势彻底扭转。
韩立见状也来了兴致,点了点头:“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进步多少。”
两人当即开始切磋。
不过盏茶时间,韩立便被厉飞雨一拳撂倒在地。
他仰躺在地,主动举手投降,苦笑著摇头:“服了,是真服了——根本打不过你。你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变得这么强?”
“看来你打败长老的传言,都是真的。”
厉飞雨收拳立定,淡然一笑,语气中隱含几分傲意:“这才哪到哪!”
说罢,少年走到旁边的峭壁前,猛地一拳砸出。
只见其整条手臂玄光微微一闪,拳势沉猛如陨星,竟直接嵌入坚硬如铁的岩壁,其上瞬间裂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韩立看得目瞪口呆,惊得从地上一跃而起:“见鬼!这————这怎么可能!”
厉飞雨对好友的震惊十分受用,抽出手臂抖了抖粉尘,拍著韩立肩膀得意道:“这就是有个好师父的好处。”
“我师父才叫真正的强者,你现在看到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紧接著,少年乾脆开始大肆吹捧远在静云居的周泽。
把他这位新师父说得天花乱坠,仿佛是天上謫仙人下凡,神通广大、气象非凡、无所不能。
韩立越听越懵,越听越迷糊。
说到兴头上,厉飞雨索性凑近过来,搂著韩立肩膀,神秘兮兮压低声音。
“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你可千万別说出去。其实,我师父是神仙,来自一个叫修仙界的地方。”
“修仙界?仙人?”
韩立彻底懵了,满脸问號,完全不明白好友在说什么。
他刚想继续追问,厉飞雨却闭口不言,任凭他怎么问都不再透露半个字,只弄得韩立心里痒得难受。
可不管什么神仙不神仙。
韩立心里已经悄悄盘算起来,好友的这位供奉师父,既能治好抽髓丸的伤势,又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將厉飞雨的实力提升到这种地步。
绝对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
自己体內的尸虫丸————若能请对方出手,不知能否帮自己清除。
他手里还藏著几株数百年份的灵药,拿出一株做酬谢,应该能换来这位“神仙”一次出手的机会。
对於如今的韩立来说,这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值得一试。
“在想什么呢?”
正思忖间,厉飞雨见他走神,伸手推了推他:“是不是被我震住了?我师父可是仙人,將来等我也成了仙人,肯定罩著你的,谁让咱们是兄弟呢!”
说到豪气处,他索性直接提议:“要我说,韩师弟,赶紧把你那破口诀扔了,去我师父那里测试一下。”
“若能入我师父的眼,那可是天大的机缘,无数好处等著你。不出三四年,我们兄弟横扫镜州,绝对轻而易举。”
听完厉飞雨的建议,韩立陷入了沉思。
也许——这真的是个好主意。
只是有过被墨大夫算计的经歷,他对任何来路不明的“贵人”都多了几分谨慎,內心愈发不敢相信他人。
尤其是这位周供奉也在搞什么资质测试,莫名让他生出一种熟悉感。如同当初张铁与自己遭遇的那一幕。
这让他迟迟拿不定主意。
见他这般犹犹豫豫,厉飞雨眼神一转,又添了一把火。
“你之前不是说,想学些不用真气的武功吗?还看不上我给你的狂蟒劲。”
“我师父可是武道天人般的存在肯定能给你指点一门適合你的法门,我帮你引荐给他,如何?”
这一次,因为周泽的影响,故事发展出现了某些偏差。
厉飞雨没將眨眼剑法告知韩立。
毕竟,在此时厉飞雨的眼里,江湖上的寻常武功,哪比得上自己师父传下的法门精妙。
每次他在武道上遇到疑惑,只要去一趟静云居,甚至不用开口询问,周泽便能一眼指出问题所在。
想要厉害的武功,去七绝堂找哪有找师父方便。
更別提有一日,他在竹林阁楼匆匆瞥见的一幕一成百上千本顶尖武道功法,像尘土般被隨意丟在地上。
其中不少都是失传数百年的法诀,隨便一本丟到江湖上,都能掀起腥风血雨。
因此,厉飞雨才极力建议韩立,去见周泽一趟。
一方面,若韩立能被师父看重,那以后两人真成师兄弟了;另一方面,他也由衷想让韩立也走上一条更好的道路。
再听厉飞雨將他师父吹嘘的如何厉害,篤定能帮自己解决问题。
韩立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
此时的韩跑跑,还没经歷过墨大夫的夺舍算计,也没见识过修仙界的残酷廝杀,终究还是个没被现实打磨的淳朴农家小子。
犹豫片刻,他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既如此————那就麻烦厉师兄帮我引荐一下。”韩立语气诚恳,目光瞥了眼岩壁上那个粉尘未散的深坑,眼底浮现一丝期待。
他原先跟厉飞雨说,自己不適合刚猛功法,偏爱小巧轻柔之法。
其实也是无奈之举。
身为乡下农家子,他没有富家子弟那般从小打熬筋骨,身体底子一般。
若学刚猛武学,不仅难练,还需要强大內力与体魄支撑;
短短一年內,他根本炼不出足以对抗墨老的力量,而体型变化太大,容易被墨老察觉破绽。
轻灵柔巧之法则不同,能靠技巧、身法弥补战力差距。
再加上《长春功》本就偏向此类属性,两者更加契合,不用额外修炼內功,可节省大量时间,让他更有把握对付墨老。
可————谁又不想像厉飞雨这样?
凭强横的实力,轰碎所有壁障,踏碎一切阴谋呢?
现在有更好的选择,他自然想搏上一搏。
同时韩立也发现,厉师兄修习的横炼外功明明霸道至极,体型却没有太大变化,外人根本看不出丝毫的痕跡。
甚至————韩立心里突然冒出个古怪的念头。
怎么感觉,这段时间没见,厉师兄好像变帅了不少?
是自己的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