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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闹剧结束了

      第123章 闹剧结束了
    吱呀。
    一个削瘦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男人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在灯下折射出儒雅隨和的气质,镜片后的眼神却透出不安。
    他快步走向书桌,压低声音道:“大哥,酒店那边接活了————但我心里总感觉毛毛的,很不对劲。”
    王济北一对浓眉大眼,五官极其正派。
    他缓缓站起,肩宽背厚,身形雄壮。但他起身的动作,总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彆扭和怪异。
    王临西继续劝道:“哥,按我的意思,算了。西山————越来越陌生,我们该换个地方了。”
    “住嘴!”王济北猛地一拍桌子,一脸难以置信,“那是你亲弟弟!亲侄子!你他妈叫我算了?”
    “我王济北拼死拼活打下这点家业,图什么?不就是为了家人————现在弟弟和儿子都没了,你叫我算了?”
    王济北难得保持的理智被自己亲弟弟的一句劝彻底激怒。
    王临西嘆了口气道:“好吧,当我没说————你要和酒店的人一起动手?”
    “大哥,我必须提醒你。”
    “胡源那人阴险得很,唯利是图,你小心被他当枪使,反过来咬你一口。”
    王济北哼了一声,一脸轻蔑。
    “胡源?”他嗤笑,“一个瘸腿的掮客,也配?”
    何况自己没招他没惹他,平白无故结什么怨。
    酒店和王家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对方不至於得罪王家这个大主顾。
    王济北摇摇头,收起怒火,但因为痛苦而扭曲的五官难以掩饰。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信了一句鬼话————”
    “王家需要一个真正的武者,一个引气武者。”
    “为了这个目標,我把金銓送到了断翼门下————可谁知道,这是送他去死呢?”
    王济北悲痛欲倒,又想起了警方的敷衍,恨恨道:“那群玩忽职守的东西,死了十几个人,查了几天,最后告诉我是失踪?”
    “简直把我当傻子!”
    “我不管什么仇什么怨,也不管谁对谁错————我只知道,我儿子,我弟弟,全没了————”
    他这几天他用尽了手段,想查清是谁动的手。
    网上的消息被抹得乾乾净净,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跡。
    不过无碍,网上的能刪,活人的记忆————刪不掉。
    王济北可清楚记得,几天前王金銓才跟他发牢骚,说武馆里有几个人抱团挤兑他。
    当时,他为此还特意联繫了老三王远征。
    所以————
    隼翼拳馆,脱不了干係。
    顺著这个路线去查,再找到金銓平时的狗腿子问了问。
    不难確定那几个嫌疑人。
    陈平,杜峰,周愷————
    脑中念头转完,王济北恢復了最初的僵硬与冷漠。
    他对上王临西的视线:“好吧,我接受你的建议。”
    “明天,王家撤出西山,但在那之前————”
    “隼翼武馆里,那些和金銓有过节的杂碎————”
    ——全都得死!”
    “老二,你也想想办法吧————”
    王临西无奈,只能点头道:“那四个一级强化人最近正好没事————希望能派上点用场。”
    王济北表情一喜。
    “好!果然是我的好兄弟!”
    王临西只是僵硬地乾笑著,眼神里全是忧虑。
    很久以前,他就开始有不祥的预感。
    这股不安,在接到“六市武道势力齐聚西山”的消息时,到达了最巔峰。
    从什么时候开始,西山变了天?
    以前,靠著一个真劲,几个不要命的死士,再加几个一级强化人,他们王家就能在日光之下作威作福。
    没错,仅限日光之下。
    王临西知道有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人类是没资格去碰瓷的。
    现在————
    一切都变了。
    不过还好,大哥总算听劝了。
    这次事了,王家就撤。
    不至於陷在这浑水里————
    金盆洗手,当个合法公民————去三境武者驻守的城市,听说安全点。
    至於出国?呵,更危险。
    王临西正这么想著。
    手机忽然响了。
    他垂眼一看,有些不解。
    “奇怪,酒店的杀手什么时候改规矩了?还先上门见僱主?”
    王济北满不在乎地一摆手道:“引气武者,境界到了,心性自然和常人迥异。”
    “说不定这位就喜欢行动前跟僱主聊聊呢。”
    “正好,我好久没见过二境的武者了————能请教交流一番,说不定在武道上还能有进益。”
    王家住在市郊外,离西山不远的一个村里。
    依山傍水建了个庄园,远远看去,確实比小马哥的別墅还唬人。
    可车一开近,那味道就有点冲了。
    门口的石狮子刷了金粉,典中点,俗不可耐。
    院墙上贴著琉璃瓦,在路灯下闪著光。
    车到门口,果不其然被保安拦下。
    到了山野之中,这帮人演都懒得演了,胸前明晃晃地掛著步枪。
    不过可能是没出过什么事的缘故,安保人员们虽拦下了周愷黄乐,却並未过多戒备。
    阻拦也没持续多久。
    十几秒后,保安亭里的电话响了。
    接电话的保安没听几句,就白著脸小跑过来,低头哈腰道:“抱歉,先生,我们才接到消息。”
    “快请,快请!”
    他按了下遥控器,庄园大门应声开。
    几个保安弓著腰,目送这辆车驶入庄园,一个个心里又慌又诧异。
    一是,西山市还有这种人物?值得两位王老板这么重视?头回见。
    二是,那后座的男人,眼神平淡得————看他们和看石狮子没什么区別。
    只被那眼神扫过,几个端著步枪的保安,连呼吸都忘了。鸡皮疙瘩从后脖颈一路炸开,瞬间就起了一层白毛汗。
    “到了,先生。”
    黄乐停车,匆匆下车后为周愷拉开了车门。
    周愷下车的动作不紧不慢,閒庭信步,视线在四周隨意扫著。
    七点钟方向,暗哨两人。
    狙击点三个,一个在水塔,两个在副楼。
    红外线感应器,三十四台。
    没看几眼,他就大概摸清了庄园之中安保力量的数量,分布,並清晰记在了心中。
    以如今周愷的实力,哪怕完全无视他们,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战意之盾的微光在他皮肤下流淌。这点常规火力,连给他挠痒都难。
    一群拿著烧火棍的凡人,比起嗡嗡叫的苍蝇,也强不了多少。
    “您就是————死翼先生?”
    一个穿著真丝睡袍的男人快步迎出,看面相是王济北。
    他比照片上那个儒雅隨和的弟弟更懂礼数,此刻满脸堆笑,甚至微微躬著身,懊恼自己没能早一步等在门口。
    这敬仰的姿態,这重视的排场,就差当场磕一个了。
    “是我。”
    周愷扯了扯嘴角,视线越过王济北的头顶,落在那价值不菲的玄关掛画上,漫不经心地应了这个隨口借用的代號。
    “快请快请,死翼先生!”
    王济北哈哈大笑,抢著在前面引路,半躬著身子领他朝客厅走去。
    这副卑微的作態,同他当年伺候漕帮那些老不死的人物没什么两样。
    当然,那些老傢伙有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大多死於仇杀暗杀,至於里面有没有他王济北的手笔————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等周愷在主位上落座,王济北搓著手,正要开口谈谈为兄弟儿子报仇的正事。
    但王济北刚搓热手,他弟弟王临西冷不丁地开口了。
    “阁下真是断翼门人?我怎么没听说过近两年有二境强者叛出断翼。”
    周愷端起茶杯,吹了口热气:“哦,那就是三年前。”
    三年前?
    三年前也没有!
    王临西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住周愷,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加强烈。
    眼前这人太年轻了,应答自己的问题也太隨意,太淡漠。
    他要是现在摆出二境强者的架子,呵斥自己一顿,反而能让王临西安心。
    但他偏偏没有,就好像根本没把这次委託当回事。
    诡异。
    违和。
    而且,死翼————这个名號怎么越听越耳熟?”
    王临西似乎抓到了什么,刚要再开口,就被他大哥一眼瞪了回去。
    王济北脸色铁青,压著嗓子不满道:“放尊重点!我们是求人办事!”
    求二境以上的大佬办事,即便花了钱,那也是求。
    因为理论上,人家就算拿了钱不干活,他们这帮日光之下的普通人也只能捏著鼻子认栽。
    人家是真正黑暗世界里的强者。
    王临西表情一僵,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但他攥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按下了紧急通讯的按钮。
    他一边调集自己手下所有的强化人力量朝这边赶,一边继续死盯著周愷。
    他倒要看看,这位死翼先生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没事,畅所欲言嘛。”
    周愷耸耸肩,意味深长的看了王临西一眼。
    他也不接復仇的茬,反而换了个话题,盘问起了王济北:“听说,你以前是鱼龙流的人?”
    “怎么退了?”
    “有鱼龙流的路子,为什么不送儿子过去,反而塞进了断翼门?”
    王济北愣住了,完全搞不懂这位死翼先生的思路。
    但二境武者发问,他不敢不答。
    他嘆了口气,挤出个笑脸坦言道:“说来话长,我这人际遇不好。我天生资质適合学蓝豹流派的功夫,可当年没门路,偏偏只进了鱼龙流。”
    “不过,主要原因还是在门里惹了人,待不下去了。”
    “至於我儿子的事————唉,也有这方面的影响。”
    王济北开始了他的诉苦。
    武道存在一种叫做先天资质的说法,比如虎背熊腰,比如鹰视狼顾,比如身形似鹤————
    无非是膀大腰圆的他,被逼著学了金蜈一系的盘蛇功,武功不適配,进境缓慢,饱受欺凌————都是些老生常谈的破事。
    他急著让周愷去杀周愷,便长话短说,三两句带过。
    周愷呵呵一笑道:“那么,你学到金蜈一系的引气武学了吗?”
    王济北面露尷尬,乾笑道:“先生说笑了,我要是当年有资格学引气武学,哪至於混到回漕帮当个打手。”
    周愷还是那副表情,继续问:“那么,你觉得如果你现在想继续学引气武学,该怎么学呢?”
    连续被问到这种地步,王济北终於感觉头皮发麻了。
    他訕笑著:“死翼先生,这————这和本次的任务,没关係吧?”
    周愷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回答我的问题。”
    王济北喉结滚动,怒火直衝天灵盖。
    在幻想中,他一巴掌拍碎了桌子,怒吼道:“给你脸了是吧?二境武者就牛逼了?!”
    嗯,確实牛逼。
    王济北光是幻想了这么一下,额头的冷汗就渗了出来。
    二境武者的恐怖,根本不是他这种连引气都没摸到的真劲武者能抗衡的。
    除非他想赌上全家老小的命,否则,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於是乎,王济北脸上的肌肉挤出了更热情的笑容,眼神中闪过些许机敏。
    他猛地压低声音道:“本来我只敢想想,但既然您也对金蜈功感兴趣————我还真有渠道。”
    “不过,用钱怕是拿不下来,得靠武力去抢————”
    周愷眼神微动。
    嗯?还真有?
    本来只是打算瞎猫碰死耗子,隨便诈一句,没想到真掏出了点乾货。
    今天运气不错。
    “我可以出手,事成之后,金蜈功我要一份。”
    周愷话音落下,王济北的呼吸都乱了,喜不自胜!
    儿子死了还能再生,二境武学这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机会了。
    王济北心中狂喜:“操,今天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所谓的渠道,正是鱼龙流在江省南四市的分部,大康市金蜈武馆。
    武馆馆主,金鉅,同样是二境引气。
    此人喜好收藏,手里必定有纸质版的武功秘籍,又因为家世不凡,手里八成还有秘药,甚至————三境观想图。
    而且,这傢伙也是王济北当年在鱼龙流时的死对头。
    “事成之后,我西山市王家的几个產业,全都是您的。”
    王家本就要跑路,这些带不走的產业正好拿来送人情,简直完美。
    在王济北看来,这笔买卖太值了。
    这是一举两得————不,一举三得的滔天喜事!
    今天帮兄弟儿子报了新仇,过几天又能借这位死翼先生的手,报了旧仇,还能拿到梦寐以求的引气武学。
    王济北激动得浑身发抖,发自內心地感恩。
    “死翼先生,我谢谢你啊!”
    周愷心中嗤笑,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角。
    鱼龙流的线索既然已经到手,那么,闹剧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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