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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屠村惨案,凶手竟然是……

      解决了粮草危机,天策营的士气空前高涨。
    八百悍卒推著缴获来的粮车,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一路上吹牛打屁,好不快活。
    接下来的十几天。
    大军一路向南,再未遇到什么波折。
    秦风也难得清閒,每日除了赶路,便是与怀中的云清雅“调情”。
    而云清雅,也从最初的激烈抗拒,到后来的麻木认命,再到如今,偶尔也会主动与秦风说上几句话。
    “秦风,快到东南第一大州,泉州了。”
    云清雅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拒人於千里之外。
    她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粗布麻衣,脸上也故意抹了些灰,扮作秦风的亲兵马夫,混在队伍里。
    “泉州……”
    秦风勒了勒马韁,眺望向南方连绵不绝的山脉。
    “给我讲讲东南的局势。”
    这些天,他虽然看似轻鬆,但对於即將面对的战场,却从未掉以轻心。
    云清雅略作沉吟,便將自己所知的情况,一一道来。
    “大夏皇权虽重,但对边远之地的掌控,向来力有不逮。尤其是在东南,山高皇帝远,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已成气候。”
    “其中,势力最大的有两股。”
    “其一,是世袭罔替的安东王,夏渊。他是当今陛下的皇叔,在东南一带经营了数十年,根深蒂固,儼然就是东南的土皇帝。”
    “其二,便是泉州节度使,陆莽。此人是武將出身,官拜正三品,是泉州最高的军政长官。”
    “他麾下的泉州卫,兵强马壮,不下五万人,皆是百战精锐。”
    秦风静静听著,眉头微微蹙起。
    一个亲王。
    一个封疆大吏。
    这东南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这两股势力,互相制衡,又都想压过对方,所以常年明爭暗斗。至於所谓的倭寇……”
    云清雅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屑。
    “在他们眼中,不过是疥癣之疾。甚至……他们巴不得倭寇闹得再凶一些。”
    “为何?”秦风问道。
    “倭寇作乱,他们便可名正言顺地扩充军备,向朝廷要钱要粮。”
    “剿匪的功劳,他们拿;因剿匪而发的横財,他们也拿。”
    “两边都保存实力,谁也不肯真正出力,只把剿倭当成一门生意在做。”
    秦风听完,冷笑一声。
    果然如此。
    国难当头,总有那么些人,想的不是如何抵御外侮,而是如何发国难財。
    难怪东南倭寇之患,屡禁不绝,甚至愈演愈烈。
    根子,早就烂了。
    什么安东王,什么节度使,不过是一丘之貉。
    他这次来,名为荡寇校尉,听著威风,但想让安东王和陆莽听自己的號令,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们不给自己使绊子,都算是烧高香了。
    ……
    夜幕缓缓降临,终於抵达了泉州地界。
    天策营来到一处名为“望海村”的沿海村落外。
    村子不大,依山傍海,几十户人家的模样。
    夜色深沉,村子里却是一片死寂,连一声狗叫都听不到,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还透出微弱的灯火,在风雨中摇曳。
    秦风勒住战马,抬手制止了队伍前进。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在潮湿的空气里,顺著风飘了过来。
    “所有人,戒备!”
    秦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岳山和李玄霸立刻策马上前,神色凝重。
    “侯爷,情况不对!”
    “嗯。”
    秦风翻身下马,从马鞍上解下自己的长枪。
    “岳山,你带一百人守住村口,封锁所有道路,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李玄霸,你带五十人,隨我进村!”
    “是!”
    命令下达,天策营的悍卒们迅速行动起来。
    秦风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带著李玄霸和五十名精锐,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片死寂的村落。
    脚下的泥土,被雨水浸泡得十分鬆软,混杂著暗红色的血水,踩上去黏糊糊的。
    越往里走,血腥味便越发浓烈。
    推开一户虚掩的院门。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著七八具尸体,有白髮苍苍的老人,有尚在襁褓的婴孩,无一例外,全都被利刃封喉,一刀毙命。
    屋子里,更是惨不忍睹。
    一个年轻的妇人倒在血泊中,衣衫不整,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著临死前的惊恐与绝望。
    人间炼狱!
    李玄霸那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中的紫金锤捏得咯吱作响,牙缝里迸出几个字。
    “狗娘养的倭寇!”
    他双目赤红,一锤砸在旁边的墙壁上,轰隆一声,土墙应声倒塌。
    “俺李玄霸自问不是什么好人,落草为寇时,也杀过官兵,抢过富户!”
    “但俺从未对无辜百姓下过手!”
    “这帮畜生,连几岁的娃儿都不放过!!!”
    其他天策营的士卒,也全都红了眼,胸中燃起熊熊怒火。
    他们见过太多生死,可眼前这般惨绝人寰的景象,还是深深地刺激了。
    就在眾人义愤填膺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不对劲。”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扮作马夫的云清雅,正蹲在一具尸体旁,仔细查看著什么。
    “你一个马夫,懂个屁?”
    李玄霸正在火头上,想也不想便喝骂道:“不是倭寇乾的,难道是你乾的?”
    云清雅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站起身,看向秦风,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秦风,这不是倭寇乾的!”
    “哦?”
    秦风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云清雅指著地上的尸体,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
    “我曾读过兵部的卷宗,对东瀛倭寇的行事风格,略知一二。”
    “他们烧杀抢掠,確实无恶不作,但其主要目的是为了財物和人口。像这样將整个村子屠戮殆尽,一个活口不留,不符合他们的习惯。”
    “其次,你看这些伤口。”
    她指著一具尸体脖子上的伤口。
    “伤口平整,切口利落,一刀毙命。这绝非寻常倭寇所用的倭刀,能够做到的,倒像是……大夏军中制式的环首刀所为。”
    “最重要的一点,时间!”
    “从血跡凝固的程度看,屠村就发生在一两个时辰之前。这村子少说也有上百口人,倭寇行动散漫,纪律性差,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悄无声息地杀光所有人,绝无可能!”
    一番条理清晰的分析下来,周围的悍卒都愣住了。
    他们只看到了惨状和仇恨,却从未想过这些细节。
    秦风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他俯下身,亲自检查了几具尸体,发现情况確实如云清雅所说。
    手法乾脆利落,组织严明,行动高效……
    这根本不是什么海盗,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难道是附近的山匪?”岳山忍不住问道。
    “不!”
    云清雅摇了摇头。
    “看这乾净利落的杀人手法,还有这屠村灭口的狠辣果决,这更像是……大夏的正规军所为!”
    话音落下,一股寒意,在眾人心中瀰漫开来。
    不是倭寇,不是山匪,手法又是大夏军队的制式……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泉州卫……”
    秦风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他慢慢站起身,身上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好一个泉州节度使陆莽!
    好一个东南的封疆大吏!
    他人刚到泉州地界,连官府衙门都没进,就先收到了这样一份“大礼”!
    秦风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泉州州府,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他一把將手中的长枪,狠狠插在脚下的血泊之中!
    “传令下去!”
    “全军进村,就地扎营!”
    “把所有遇难的乡亲,都给本侯好生收殮了!”
    “明日一早,我们……抬棺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