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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尊师重道

      真金白银,从来就是这人世间最能解决实际烦恼、带来踏实感的东西。
    想过上情绪价值饱满、阳光开朗的日子,少不了真金白银作为基础。
    家贫万事哀。
    对於不是第一次做人的清河淼而言,早就有了经验。
    相比於个人的感受,他並不是很看重修行和生活上的一时得失。
    有了钱,就能先解决掉眼下许多俗世的、却实实在在影响情绪价值的困扰。
    比如他上学的安排,就能自己安排,父母发愁的时候能少一些。
    清河淼还是很感激这辈子的父母的。
    虽然有时眼界浅了一些,执拗於自己的道理,该烦还是会烦的,就像是厌蠢一样。
    但那是因为他们一生吃苦,生存规则便是如此,错的不是他们,是环境。
    而因经济產生的压力小了,爭吵和焦虑自然也能缓和许多。
    家里矛盾少了,一个安静、和睦、没有后顾之忧的环境,对清河淼来说,本身就是最好的『修炼资源』。
    他若是那种一心问道长生、意志坚定如铁,太上忘情到烧家舍业的大智慧者倒还好了。
    偏偏他还是个心软的,註定脱不开这红尘,要这一遭走到头的。
    若是终日困於俗务纷爭、家境窘迫带来的焦虑之中,再好的天赋,心境也免不了要受阻碍。
    人活著,不就是心里舒坦才算活著吗?
    不然每一天都是地狱。
    “好心境啊……”
    关石花听完,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低声感慨了四个字,脸上露出些许复杂的神情。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见过无数认为宏大或縹緲的理想,能战胜现实的例子了。
    其中不是没有“宝剑锋从磨礪出”熬到苦尽甘来的。
    但更多的则是默默无名,连丝痕跡都留不下的直到退场,不会有任何人记,仿佛从未来过。
    像清河淼这样,知道钱財是个好玩意,还知道为什么是个好玩意的。
    这个年纪倒是头一遭。
    她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的想法有道理,甚至很通透。
    要非得说有什么不对的,也正因为这份通透,显得过於现实,少了几分少年人应有的锐气与对“大道”本身的好奇与嚮往。
    一个年纪就该有一个阶段的特点。
    这样违逆生长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沉吟片刻,关石花心中有了决断,不再试图说服清河淼改变想法,而是给出了一个实际而丰厚的方案:
    “好吧,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婆子我也不再劝你。钱的事,好说。”
    虽然这个年头的钱还很值钱。
    但她这个执掌关外三省出马仙的大掌教,也不是什么空架子,颇有家资。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初次见面,你这孩子又让我开了眼,按规矩,长辈该给小辈红包。这红包,我先个人掏一万块钱给你,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接著,她思忖著说:
    “第二,回头我会跟咱们出马仙这一脉里几个相熟的老傢伙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给你爭取一个专门的助学资金。不说別的,起码帮你把上学时的费用解决了。这样,你父母那边的压力也能轻不少。”
    “出马仙一脉弟子清河淼,拜谢大掌教厚赐!”
    清河淼闻言,心中一定,知道这才是实打实能落袋的好处,毫不迟疑,纳头便拜。
    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向著关石花方向,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地,行了一个正式而郑重的谢礼。
    这一拜,既是感谢,也是著重点出了出马仙一脉的关係,表示莫不敢忘。
    当然,这么一来,对出马仙一脉而言,这就是有风险的投资了。
    “至於修行上的事……如此好的苗子,必要的引导和更高的平台还是不能缺的。”
    关石花满意地点点头,接著补充道:
    “那就在大堂口掛个名,看看有没有哪位仙家与你投缘,再寻一个仙家成为其出马弟子,指点你一下,这总可以吧?
    在咱们这一脉中,多请一位仙家当老师,只要礼仪周到,不算什么出格的事。”
    她这番安排,可谓面面俱到。
    在出马仙一脉,不是她关石花是大掌教,那些仙家才是大堂口的仙家。
    而是她关石花请的是大堂口的仙家,修为还不错,如今才是大掌教。
    能够住进大堂口的仙家,无一不是歷史上的狠角色,关外这片土地的精华所在。
    请动大堂口仙家,那可是无数出马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
    出乎意料的是,清河淼再次摇了摇头:
    “关奶奶,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想还是不打扰其他仙家了。”
    “哦?”
    被屡屡有些意外弄得有些烦了的关石花,眉毛微挑,看著眼前这个做出非常规选择的少年:
    “为什么?能说说理由吗?给你找更好的老师,是为了让你少走弯路,这难道不好?”
    “我师傅柴凝神,或许在很多人看来,本事不算顶尖,堂口也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庸了一辈子,没什么大出息。”
    清河淼直起身,目光清澈,语气认真:
    “但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他是我的授业恩师,传授了我在这个世界用以安身的基础。。”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因他这番话而神情复杂的柴师傅,眼中流露出一种坚定的光彩:
    “所以我想,我未来是有机会走到羽化飞升地步的。我希望將来若真有所成就,到时候人们提起我清河淼,至少在出马仙一脉,那份荣耀,能够更多地归於我的师傅柴凝神,归於我们那个小小的堂口,归於我们这一脉的白仙家。算是今生师徒一场,我送给他的礼物。”
    他这番话,並非一时热血,而是深思熟虑。
    所谓“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廩实而知礼节”,如今有了系统作为安身立命的根本依靠,让他有了追求更高境界的底气和余裕。
    自然也可以分出一些心力,去顾及身边人的感受,去顺手帮助一下別人的精神世界。
    比如,让一生平凡的师傅,晚年能因徒而荣。
    柴师傅站在一旁,听完徒弟这番话,先是满脸的惊讶与难以置信,隨即胸腔微微有些沉闷。
    但更多的是觉得徒弟想法太过遥远、近乎无稽之谈的无奈与愤怒。
    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说两句客套话缓和一下的,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选择了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