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缩地成寸
一行人说走就走,去鬼水峡的路上,老沙开了他那辆破皮卡。
车况很符合主人性格……又顛,又吵。
几人握紧把手,生怕下一皮卡就会原地解体了,那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张道衍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忽然问了个问题:
“老沙,这地名谁起的?听著不像什么好地方。”
“本来就不是。”
老沙单手把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往外弹菸灰。
“那地方早年间有条河,后来干了,干了的河床晚上会起雾,雾里有怪声,像鬼哭,就叫鬼水峡了。”
地方的名字根据民间鬼故事起名字算是西北地区的老传统了。
后座的陆玲瓏扒著座椅靠背,忽然坐了起来。
“这里真有鬼?”
她的脸上布满了好奇,灵体他见过,但是野生的鬼倒是少见。
“有个屁的鬼。”
“就是地气淤堵,加上特殊地形,把风声、石头裂开的声音、还有地下水流的声音混在一起,显得邪乎罢了。”
老沙嗤笑一声。
他就是干这行的,对这一行再清楚不过了。
很多的民间鬼故事,大多都是臆想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老孟忽然开口。
“但最近確实有异常。”
他从环保袋里掏出个平板电脑,划拉几下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地图,標註了几个红点。
“这是过去三个月,鬼水峡区域的地质震动记录。”
“平均每周两次,震级都不大,但震源深度很浅,而且……有规律。”
老孟指著那些红点对著几人解释道。
张道衍仔细看了看红点的分布。
“这是八卦方位?”
“对。”
“每一次震动都精確对应一个卦位,从坤位开始,顺时针转。”
“上周转完了一整圈,这周又从坤位开始了,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按这个规律呼吸一样。”
老孟点头,为了这事他特意去诸葛家拜访了一次。
“呼吸?”
陆玲瓏扭头,脸上有一些好奇。
“那当然,地脉也有韵律。”
“健康的地脉,波动平缓规律像人睡觉时的呼吸,但鬼水峡现在这个……像哮喘发作,一阵一阵的,还带著痰音。”
正在开车的老沙闻言连忙接话,说起地脉这可是他的专业啊!
这比喻很糙,但张道衍听懂了。
他闭上眼,隔垣洞见全力展开,感知顺著地面延伸。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
在西北这片辽阔而沉默的土地下,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地脉像人体的经络,本该是流畅的能量通道。
但在鬼水峡方向,有一片区域的经络扭曲了,像打了结的绳子。
更诡异的是,那里还多了个异物……一个不属於地脉本身、却被强行嵌入其中的能量节点,正在以固定的节奏搏动。
每次搏动,都引发一次微震。
原来这就是地震的源头。
“有人在下面布了阵。”
“以地脉为能源,驱动某种东西,那个石棺可能是阵眼的一部分。”
张道衍睁开眼说道。
老沙闻言好像明白了什么,猛打方向盘,皮卡拐上一条土路。
“这就对了!我说那破棺材怎么冒出来得那么巧,原来是阵眼不稳被地脉顶出来了!”
车子又顛了半小时,终於停下。
前面没路了。
不是路断了,而是地貌变了。
一条巨大的地裂横在面前,宽十几米,深不见底。
裂缝边缘是新鲜的断口,显然形成不久。
“应该是刚裂开不久。”
“正好把我们原先进峡谷的路给断了。”
老孟下车,走到裂缝边往下看。
陆玲瓏探头看了眼,缩回来。
“这怎么过去?”
“飞过去唄。”
“或者跳过去,你们这一些小辈不会飞檐走壁吗?”
老沙从车斗里拿出捆绳子。
一个门派有一个门派的手段。
张道衍闻言没接话,这点距离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如履平地。
他蹲在裂缝边,手掌虚按在地面,金光咒的生炁顺著地面渗入裂缝。
几秒后,张道衍皱眉说道:“下面有东西。”
“什么?”
“活的,而且数量不少,在往上爬。”
张道衍当即站了起来。
话音刚落,裂缝深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片,像潮水般涌了出来。
老沙脸色一变,从腰间拔出把短柄地质锤。
“糟了,是石虱!”
“什么虱?”
陆玲瓏还没问完,第一只东西就爬出了裂缝。
那玩意儿长得像放大了百倍的潮虫,但外壳是石质的,暗灰色,有六对节肢。
体长近半米,头部有一对螯钳,嘴里淌著腐蚀性的粘液。
一只,两只,十只……转眼间,裂缝边缘爬满了这种石质怪虫。
“地气污染催生的生物。”
“以岩石和地脉残渣为食,攻击性不强,但数量很多,应对起来比较麻烦。”
老孟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静。
他说著,从环保袋里摸出个小瓷瓶,拔掉塞子。
一股奇特的、类似麝香又带著草药味的香气飘散出来。
石虱群的动作明显一滯。
“我带了驱虫药。”
“但对这么大群效果有限,撑不了多久。”
老孟解释道。
“那就趁现在过去。”
张道衍转身,看向裂缝对面。
距离几十米,对普通人来说是天堑,但是对异人来说不算难。
陆玲瓏见状当即后退几步,一个助跑高高跃起。
淡红色的炁在脚下凝聚,如踏实物,两个起落就到了对面。
她转身招手:“过来啊!”
老沙看得目瞪口呆。
“握草,现在年轻人都这么猛吗?”
老孟笑了笑,从袋子里拿出个哨子,吹了一声。
尖锐的哨音在峡谷间迴荡,很快,远处飞来几只体型硕大的苍鹰。
它们俯衝下来,抓住老孟和老沙的肩膀带著两人滑翔过裂缝。
对岸,现在只剩下张道衍了。
他没助跑,没借力,就站在裂缝边,右脚轻轻一踏。
纵地金光·缩地成寸。
一步迈出,人已在对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走过一道门槛。
老沙揉了揉眼睛,整个无比震惊。
“我是不是眼花了?”
“你这个小子是什么来头,这可是传说中的手段啊!”
老孟也是瞳孔一缩,深深看了张道衍一眼。
张道衍笑了笑没有接话,目光看向峡谷深处。
鬼水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