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醋里有东西
哐当!
老醋坊的木门在身后关上,油灯的光在狭窄店內跳动。
两人这才发现原来眼前这个老人居然瘸著一条腿。
瘸腿老人提著灯,一瘸一拐走回柜檯后,把灯搁在檯面上,抬眼打量进来的两个年轻人。
目光在张道衍脸上停了停,又在陆玲瓏身上扫过,嘴角扯出个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欣赏的笑。
“两个碎娃娃,胆子不小啊。”
“这年头还敢大晚上往镇子的老巷子里钻,就不怕遇上危险?”
他声音沙哑,像是卡痰一样。
陆玲瓏闻言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笑嘻嘻道。
“老爷爷,能有什么危险?我们是来旅游的听朋友说您家醋特別正宗,过来尝尝。”
“正宗?”
“正宗是正宗,就怕你们吃不惯。”
老人闻言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一眼就看出来陆玲瓏是一个异人,至於她身边的小伙子倒是全身没有炁感,看起来是一个普通人。
正是因为如此,老人才会破天荒的让两人进来。
“喝不喝的惯,先尝尝再说!”
陆玲瓏丝毫不介意,出来旅游就是重体验。
来都来了,不尝尝怎么行?
老人闻言咧嘴一笑,隨后从柜檯下摸出两个陶碗,掀开旁边一口小缸的木盖。
深褐色的醋被舀出来时,那股酸香浓郁得让人喉头髮紧。
“小丫头,十二年的老陈醋,你敢喝吗?。”
老人把碗推到两人面前。
陆玲瓏闻著空气中的浓郁的醋味,皱了皱鼻子。
“这……直接喝?”
“怕了?”
老人眯起眼。
“当然没有,只不过没有这个习惯罢了!”
陆玲瓏咬咬牙,端起碗猛喝了一大口,脸瞬间皱成一团。
“好……好酸!”
老人见状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店里迴荡。
片刻后他又看向张道衍:“小伙子,你呢?”
张道衍没说话,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酸。
极致的酸衝上头顶,然后才是醇厚回甘,最后舌根泛起一丝奇异的金属感,像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舌尖上轻轻刮过。
他放下碗,面色如常。
老人盯著张道衍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好,有点意思。”
“行了行了,能喝一口就算你们过关,等著我给你们弄点吃的。”
老人转身往后厨走,脚步一瘸一拐,但稳当得很。
趁这功夫,张道衍仔细打量店內。
一排排黑色陶缸,编號从一写到四十二,每一口缸像是被岁月浸透了几十年。
陆玲瓏见状凑了过来,小声道:“小衍子,这醋……好像不对劲。”
“嗯,里面应该掺了东西,喝下去有一点喇嗓子。”
张道衍低声应道。
“那你还全乾了?”
“这个老人是一个异人,身上有很浓重的金炁,一看就有故事,我们不喝的话他怎么肯说实话?”
两人低声细语的討论著,此时后厨传来了锅铲声。
不多时,老人端著两个粗陶碗出来,碗里是热腾腾的刀削麵,浇著浓稠的肉臊子,醋香扑鼻。
“凑合吃吧。”
“这年头,肯来这种老店的年轻人不多了。”
老人把碗放下,低声说道。
两人见状也不客气,埋头就吃,因为赶了一天的路確实饿了。
面劲道,肉香浓,醋的酸味恰到好处地提鲜。
陆玲瓏吃得眼睛发亮:“好吃!”
老人坐在柜檯后,慢悠悠地卷了根旱菸点上,烟雾在油灯光里繚绕。
他看著两人吃麵,忽然开口:“后生,你刚才喝那碗醋有什么感觉?”
张道衍咽下嘴里的面:“有点刮舌头。”
“刮舌头?”
“怎么个刮法?”
老人眼神一凝,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
“像有细小的金属屑在舌头上磨。”
“不过三息后就化了,化的时候舌根有点发麻。”
张道衍说得平淡无比。
话音刚落!
啪嗒。
老人的烟杆掉在柜檯上。
他盯著张道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你……你能感觉到金息散在嘴里化了?”
金息散是老人世代家传的手段,將金炁融入醋中,寻常普通人喝了啥事没有,异人喝了能够检验他们对於金炁的敏感度。
“能。”
“三息就化?”
“差不多。”
老人猛地站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瘸腿老人。
他衝到张道衍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下一秒,一股精纯的金行锐气从老人指尖透出钻入张道衍经脉。
张道衍没反抗,任由他探查。
三息后老人鬆开手,后退两步,脸色变了。
“金息粉入体,三息即化,化时生麻……”
“几十年过去了……我只见过一个人有这种反应。”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片刻后,老人猛然抬起头死死盯著张道衍。
“你姓什么?”
“张。”
“张……”
“你是……你是他的什么人?”
老人重复这个字,眼神由之前的混浊逐渐变得精明。
“他是谁?”
“张怀义。”
“当年在我这儿喝过这碗问金醋的人,只有他一个人三息化粉,麻感透脉。”
老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张道衍沉默片刻:“他是我师叔。”
店內死一般的寂静。
油灯的火苗摇晃在老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
他站在那里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佝僂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许久,他缓缓走回柜檯后重新坐下,拿起烟杆手却抖得点不著火。
“张怀义的师侄……”
“好,好……该来的,总算来了。”
老人笑了,只是笑容显得十分的苦涩。
“老伯,您认识我师叔?”
张道衍见状连忙问道。
“何止认识。”
“你师叔张怀义……救过我和我娘的命。”
老人终於点著了烟,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眼神中满是回忆。
“你那碗醋里的金息粉,化的时候是不是除了麻还有一丝微热?”
“有。”
“那就是了。”
“当年张怀义喝我酿的问金醋也是这个反应。三息化粉,化时生麻,麻后余温……这是金气入脉,生机相融的徵兆。”
“普天之下能有这种反应的,万中无一。”
老人长嘆一声,普及道。
张道衍倒是对此没有诧异,毕竟先天道体你以为开玩笑的?
相比於这个,他倒是更加好奇张怀义当年在这里干过什么?
片刻后。
老人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口第三十七號缸前,伸手拍了拍缸身。
“你这次来山西不是旅游吧?是衝著这个来的?”
张道衍也起身,走到缸边。
“是也不是。”
“我下山后发现有一双大手不断的推著我,每一次走过一段路总会发现一些新东西。”
张道衍回答道。
他下山的初衷是收到老天师的点拨,下山去寻找自己的道。
结果好像莫名其妙被捲入了一场未知的阴谋中。
西夏王陵,钥匙……种种事件中都有一些微弱的联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