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第61章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升降梯前的环形广场。
已然化作一片血肉与金属的绞肉机,一座用死亡堆砌的褻瀆祭坛。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台机械,都如同从地狱最底层拖拽而出,遍体鳞伤。
泰凯斯驾驶的那台曾经威风凛凛的维京战机,此刻已沦为悽惨的钢铁残骸。
一侧的加特林机炮连带著部分肩甲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扯掉,留下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恐怖豁口。
他麾下那些来自系统的星际单位们,情况同样糟糕。
陆战队员的装甲裂痕累累,不少人的头盔面罩破碎,露出下面疲惫而坚定的面孔,手中的高斯步枪弹药计数早已归零,而其他的作战单位也均是如此。
另一边,盖乌斯连长,这位比寻常阿斯塔特更为高大的战士,此刻也显露出了疲態。
他那柄曾所向披摩的巨大动力锤,此刻被他单手柱在地上,而他握著锤柄的那只覆甲大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即便经过基因改造,拥有两心三肺等超人器官,此刻也在超负荷运转,试图对抗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多处內伤带来的剧痛。
目光所及,战场周围的地面几乎被层层叠叠的尸体与残骸所覆盖。
破碎的纳垢行尸、炸开的瘟疫兽、枯萎的瘟疫使者,与阵亡的法警,支离破碎的星际单位残骸,甚至还有————属於阿斯塔特修会的深蓝色装甲残躯。
那些曾经高大无畏的战士,如今静静地倒在污秽之中,有的被撕开胸甲,有的失去了头颅,有的与恶魔的残骸纠缠在一起,至死仍保持著战斗姿態。
而在战场的绝对中心,那尊带来这一切毁灭的源头,依旧巍然耸立。
它的脸上依然掛著那令人厌恶的笑容。
似乎在嘲笑在场所有人,嘲弄生命的脆弱,嘲弄抵抗的徒劳,嘲弄一切在终极的腐朽与重生循环面前的渺小。
仿佛在说,你们的奋战,你们的牺牲,不过是慈父花园中又一场有趣的戏剧,是滋养更盛大腐败的养分。
绝望。
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
无论是从战术层面,还是从力量本质的对比。
盖乌斯连长,用尽全力握紧了手中残损的动力锤,仿佛要將最后一丝气力也灌注进那冰冷的金属。
他挺直了伤痕累累的脊樑,动力甲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为了帝皇!为了奥特拉玛!”他嘶吼道,每一个音节都像在燃烧最后的生命,“极限战士们,隨我衝锋!勇气与荣耀!”
“勇气与荣耀!”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倖存的其他奥特拉玛先锋战士齐声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那吼声压过了恶魔的低语,压过了伤者的呻吟,压过了机械残骸的哀鸣。
深蓝色的身影,如同最后几块投入熔炉的坚冰,义无反顾地再次向著那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庞然大物,发起了衝锋。
明知道是赴死,却依然选择前进。
这就是阿斯塔特,这就是极限战士。
远在指挥室中的凯洛斯,颓然地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浑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了。
无力感如同毒藤般缠绕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紧。
他看著那些战士们决绝的背影,看著泰凯斯破败的维京试图重新启动推进器,看著火蝠战士再次点燃喷火器那微弱的火苗,看著莉薇拉將最后一点灵能灌注进立场剑————
他几乎打光了所有的牌。
除了维持基地核心区域最低限度防御的士兵,所有能调动的星际单位:陆战队员、劫掠者、火蝠甚至是医疗兵都已经投入了那片绞肉机般的战场。
兑换点早已告罄。
因为他清楚,问题的核心不在於杀死了多少纳垢行尸或瘟疫兽。
只要那尊大魔还在实体宇宙屹立,这场瘟疫就永无休止,纳垢的军队就会无穷无尽。
事態,正不可逆转地滑向那个他最不愿看到的末日结局:巢都彻底沦陷,混沌神器被夺走,所有人战死,包括他的妹妹婕茜,包括刚刚相认的外公,包括那些信任他的士兵和————並肩作战的人们。
悔恨,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意识。
是自己的错。
是自己被穿越者的傲慢和系统的便利蒙蔽了双眼,天真地以为凭藉一点“异界科技”和熟知剧情的优势,就能在这个最黑暗最疯狂的绝望宇宙中为所欲为。
四个月————从莫名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仅仅四个月。
对於战锤40k这个动輒以世纪千年为单位的宏大悲剧舞台而言,四个月何其短暂!留给自己积累力量的时间,太少了。
还没有被时间更远的泰伦威胁侵扰,就要先倒在纳垢尸潮下了吗?
或许————外公当初的选择才是对的?
带著婕茜,逃离这个正在沉没的世界,去往某个偏远的角落,隱藏起来,至少能保住性命。
他看向另一个分屏画面。
柯尔律姆贤者不知何时也已身处战场边缘。
那庞大的机械身躯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凹痕,一条辅助机械臂无力地垂落,线路裸露,火花闪烁。
他忠诚的自动机兵,也失去了往日的灵动机敏,装甲破碎,行动明显迟滯,但它们依然拱卫在贤者身旁,用残存的武器射击著靠近的敌人。
外公也在奋战,为了自己这个外孙做出的选择,在承担后果。
是我的无知,我的狂妄,引发了这一切————將那么多人拖入了绝境。
难道————真的就要这样放弃了吗?
就在这念头即將彻底吞噬他、將他拖入自责与绝望深渊的前一刻。
叮!
一声与周围沉重气氛格格不入的清脆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凯洛斯猛地一怔,下意识地调出系统界面。
只见在通常只有资源点数、单位列表、科技树等冰冷项目的边缘,一个极其简陋通讯窗口弹了出来,上面显示著一行字:
【“我不是神”申请加您为好友。是否接受?】
“我不是神”?
他从未想过,这个一直以工具面目出现的“系统”,竟然还有“社交功能”?
虽然不合时宜的吐槽欲望在如此绝境下显得有些荒诞,但这个id,以及那句潜台词————实在太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位端坐於黄金王座之上,支撑著人类帝国摇摇欲坠星炬的至高存在一帝皇。
是祂?是袖在联繫自己?在这个世界即將被纳垢彻底吞噬的时刻?
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丝微弱的希望重新燃起。
凯洛斯没有任何犹豫,意念瞬间锁定,点击了“接受”。
紧接著,他尝试著向这个神秘的新“好友”发送信息,意识中的话语带著急切。
“帝皇?是您吗?您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这个破碎世界,这些人————您是想告诉我什么吗?告诉我该怎么办?”
几乎是立刻,对方就有了回復。
然而,內容却让凯洛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不是神:我不是神。】
还是这四个字!
凯洛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黄金王座上的老古董!都这种时候了,还要玩这种语义游戏吗?!有话直说行不行啊!是需要献祭?是需要特定的仪式?还是说这只是某种自动应答机制?!
他强忍著几乎要破口而出的吐槽,换著方式,更加直接地询问:“我需要帮助!怎样才能击败那个大魔?怎么关闭亚空间裂隙?我的力量不够!”
【我不是神:我不是神。】
“您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不是神:我不是神。】
无论凯洛斯如何焦急地询问,甚至带著怒气质询,得到的回覆永远只有那冰冷毫无变化的四个字:“我不是神”。
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希望,在这机械般的重复回应下,开始迅速动摇。
难道这只是一个恶作剧?一个系统故障?或者————是混沌的某种低语偽装?
不————不对!
凯洛斯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从焦躁中冷静下来。
如果上次那个模糊梦境中见到,提及自己本质的帝皇確实是本尊,那么袖一定拥有沟通的能力,也一定有著某种目的。
上一次————
对了!上一次“联繫”建立,是在自己灵能与精神力因过度使用而濒临枯竭,意识恍惚之际!
那位存在曾说过:“你是一道裂缝————联繫上你的那一刻,裂缝————微微闭合了。”
裂缝————联繫————闭合————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思绪!
那也就是说————或许主动让自己处於那种“灵能枯竭”、“意识与灵魂边界模糊”的状態,才是建立稳定联繫的途径!
没有时间犹豫了!
凯洛斯立刻掛载了狂热者的模板,隨后將灵能功率开到最大!彻底地狂暴释放!
剧痛!难以想像的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
精神力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倾泻,迅速见底。
眩晕感如同黑色的潮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將他淹没。
“希————望————有用————”
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凯洛斯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向著无底的深渊坠落。
眼前,彻底一黑。
远方的战场上,衝锋的怒吼、恶魔的咆哮、爆炸的轰鸣————一切声音都离他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