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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谣言四起

      正午刚过,往日里热闹的西市如今有些萧条,几个卖凉茶的摊子前倒是围满了人,没人有心思做生意,都在交头接耳。
    “听说了没?城南那口百年的老井,今儿早上干了。”
    一个光著膀子的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声音压得低,却透著股神神叨叨的劲儿,“我家那口子去打水,桶放下去,提上来的全是黄泥汤子。”
    旁边有个摇著破蒲扇的老头嘆了口气,往皇宫方向努了努嘴:“这天不对劲。往年这时候,雨水早下来了。今年倒好,连著半个月大日头毒晒,地里的麦苗都枯了一半。这是老天爷在发火啊。”
    “可不是发火么!”
    那汉子一拍大腿,“我听坊间传言,是宫里出了妖孽。那个御兽监,养了一群黑白怪兽,不吃草不吃肉,专门啃铜铁!那是啥?那就是饕餮!那玩意儿是要吸大唐龙气的!”
    “嘘!不要命了!”
    老头赶紧四下张望,“这种话敢乱说?”
    “怕啥?御史台的大人们都在摺子上写著呢!”汉子一脸愤慨,“说是那苏牧是个妖道,弄些虎豹財狼在宫里,衝撞了风水,这才招来了旱魃。若是不把那些畜生杀了祭天,这雨,怕是下不来嘍!”
    流言就像这暑气,无孔不入,钻进千家万户。
    ......
    两仪殿內,冰鉴里的冰块早化成了水,殿角的几个宫女不停地打著扇子,却扇不去李世民心头的烦躁。
    案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摺,十本里有八本是弹劾苏牧的!
    崔家、卢家那些老臣,这回倒是心齐,引经据典,从《易经》扯到《尚书》,中心思想就一个:杀兽,求雨,诛苏牧!
    李世民把一本奏摺狠狠摔在地上。
    “这群老东西!平日里修渠治水不见他们出力,遇到天灾就往祥瑞身上泼脏水!”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也不敢去捡那奏摺,只是低声劝道:“陛下,流言可畏。如今百姓因旱情恐慌,若是不给个说法,怕是民心不稳。五姓七望这次是抓住了把柄,借天时发难,苏牧那边……若是拿不出点真东西,这关难过。”
    李世民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站起身来。
    “摆驾!朕要去御兽监看看,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能不能顶得住这口黑锅!”
    御兽监的大门紧闭,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种奇怪的轰鸣声。
    “咚!咚!咚!”
    声音沉闷而有节奏,每响一下,脚下的地面似乎都跟著颤动。
    守门的禁军见圣驾到了,刚要高喊,李世民一挥手制止了。
    他推门而入。
    门內门外,仿佛两个世界。
    外面酷热难耐,这里却因为引了活水,又大面积种植了竹林,温度凭空低了好几度。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竹叶的清香,还有一种……烧红的铁块淬入水中的焦糊味!
    原本空旷的演武场边,此时有一座巨大的水力锻锤正在运转。
    水流衝击著叶轮,带动粗大的横轴,將那足有几百斤重的铁锤高高扬起,然后重重砸在下方的模具上。
    火星飞溅!
    苏牧赤著上身,只穿了一条麻布裤子,肩膀上搭著条汗巾,正手里拿著个铁钳,將一块烧红的铁板塞进模具。
    “咚!”
    铁锤落下,火红的铁板瞬间变形,变成了一块带有完美弧度的甲片。
    而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十只体型庞大的熊猫正四仰八叉地躺著。它们身上並未穿甲,但那身皮毛油光水滑,肌肉块块隆起,哪里有半点“妖兽”的狰狞?
    只有团团那货最显眼,正抱著半个西瓜啃得满脸通红,瓜皮扔了一地。
    李世民站在门口,看著这热火朝天却又井然有序的一幕,心里的火气莫名散了一半。
    苏牧把锻打好的甲片扔进水槽,“嗤”的一声腾起白雾。
    他回过头,看见李世民匆匆行了一礼。
    “陛下怎么有空来了?御膳房的冰镇酸梅汤喝完了?”
    李世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背著手走过去,踢了一脚地上的废铁渣。
    “你倒是愜意。知不知道外面都吵翻天了?御史台那帮人恨不得把你这御兽监拆了当柴烧。说你这儿养的是旱魃,吸乾了长安城的水汽!”
    苏牧笑了笑,拧了一把汗巾上的水。
    “旱魃?那这旱魃倒是挺能吃的,一天三百斤竹子,外加二十斤精肉。”苏牧指了指那群熊猫,“陛下信么?”
    “朕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姓信不信,百官信不信!”
    李世民指著天,“老天爷不下雨,这黑锅你就得背。世家大族正愁没藉口动你的兵权,这次可是送上门的刀子。”
    “刀子来了,折断便是。”
    苏牧走到一旁的石桌边,倒了两碗凉茶,推给李世民一碗。
    “陛下今日来,应该不止是为了发牢骚吧?”
    李世民端起茶碗,却没喝,目光沉沉地盯著苏牧:“朕顶著压力,给了你权,给了你钱。你要朕看的东西呢?若是三天后拿不出让那帮老顽固闭嘴的本事,朕也保不住你。”
    苏牧没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竹林深处,吹了一声口哨。
    “咻——!”
    竹林摇曳,一道小小的粉色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大哥哥!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晋阳公主手里捏著一只翠绿的蚂蚱,跑得飞快。
    她额头上沁著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蛋红扑扑的,脚下生风,哪还有半点昔日那种走两步就要喘三喘的病態模样?
    更重要的是,她跑这么急,竟然一声都没咳!
    跟在她身后的,不是宫女,而是一头幼年白虎——
    小白不知道从哪拐带回来的“童养媳”,正屁顛屁顛地追著小公主咬裙角。
    李世民端著茶碗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泼出来半碗。
    他死死盯著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女儿,喉咙有些发乾!
    那是自己的兕子?!
    那个太医说活不过及笄之年,平日里连风都不敢吹的兕子?!!
    “父皇!”
    兕子看见李世民,眼睛一亮,直接扑了过来,一头撞进李世民怀里,“父皇你也来啦!快看,团团刚才教我抓蚂蚱,可厉害了!”
    李世民下意识地抱住女儿,入手沉甸甸的,不再是以前那种轻飘飘的虚弱感。他伸手摸了摸兕子的后背,温热,有力,心跳平稳。
    “兕子……你……”李世民声音有些颤抖,“胸口闷吗?”
    兕子摇摇头,脆生生地说:“不闷呀!大哥哥给团团做的那个战术机动训练台,也就是那个大滑梯,我爬上去滑下来好几次呢!”
    李世民猛地抬头看向苏牧。
    苏牧靠在锻造台上,神色淡然:“妖兽吸龙气?若是真吸龙气,公主殿下这身体怎么一日比一日好?这龙气吸得,倒是比太医院那堆苦药汤子管用。”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將兕子紧紧搂在怀里。
    此时此刻,什么五姓七望,什么天降大旱,在他眼里都不如怀里这温热的小身子来得实在。
    事实胜於雄辩。
    “好!”李世民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就冲兕子这身体,朕就信你!那帮老东西要闹,朕陪他们闹到底!”
    苏牧摇了摇头:“不用陛下闹。既然他们说我是妖道,那咱们就来场做法。”
    他指了指那堆已经成型的甲片。
    “三天后,鎧甲完工。请陛下下旨,邀文武百官、世家家主,齐聚御兽监观礼。他们不是说这是旱魃吗?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这旱魃是怎么把他们的脸打肿的。”
    李世民看著苏牧那副自信到有些囂张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你小子,看来早就憋著坏呢。行,朕准了!朕倒要看看,这三天后,你能给朕唱出一台什么大戏!”
    ……
    长安城东,崔府。
    內堂里点著檀香,烟雾繚绕。几个世家的话事人正围坐在一起。
    “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去了御兽监,待了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上带著笑。”
    崔家家主手里盘著两颗铁胆,转得咔咔作响,“看来那苏牧给陛下灌了不少迷魂汤。”
    “哼,笑?”
    卢家的人冷笑一声,“过几天让他哭都哭不出来。天灾当前,民怨沸腾,只要雨不下来,苏牧养的那群畜生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光靠流言还不够稳妥。”
    郑家的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陛下那个性子,若是铁了心要保苏牧,咱们也没办法硬逼。得有人站出来,从根子上把苏牧否定了。”
    “你是说……”
    “我让人去终南山,把那位请下山了。”
    眾人一惊,隨即大喜。
    “孙思邈?孙神医?”
    “正是。”
    郑家的人露出一丝得意的笑,“那位老神仙最是悲天悯人,若是让他知道宫里有人用巫蛊之术迷惑圣上,还养兽伤民,定会直言进諫。
    他在民间的威望,可比咱们加起来都高!只要孙神医开口说一句此乃乱象,苏牧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而且……”
    那人压低声音,“听说晋阳公主近日在御兽监待得久了,身体反而好了。咱们就请孙神医去给公主把把脉。若是查出是被妖法透支了元气……”
    堂內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笑声。
    “好计策!这就是杀人诛心啊!”
    “苏牧啊苏牧,这次我看你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