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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此子……类咱!

      十九皇子朱橞的寢宫內,一片愁云惨雾。
    “呜哇——母妃!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朱橞顶著一张鼻青脸肿、色彩斑斕的脸,哭得惊天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母妃的脚下。
    他本以为能得到母妃的安慰和撑腰。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温柔的抚慰,而是一声冰冷的呵斥。
    “闭嘴!瞧你这点出息!”
    朱橞的母妃,一位平日里温婉贤淑的妃子,此刻却是满脸寒霜。
    眼神里没有丝毫心疼,反而充满了怒其不爭的失望。
    朱橞哭声一滯,有点懵。
    “母、母妃?”
    “你还有脸哭?你可知你今天闯了多大的祸!”母妃的声音都在发颤,既是气的,也是怕的。
    朱橞满心委屈:“儿臣被人打了!打成这样了啊!那小子就是个没名没分的野种,凭什么……”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朱橞另一边完好的脸上。
    整个寢宫瞬间安静了。
    朱橞彻底傻了,捂著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亲生母亲。
    长这么大,母妃连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今天竟然……打了他?
    “没名没分?”母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
    一个没名没分的孩子,能被你父皇亲自抱在怀里?
    能住进你父皇的谨身殿?能让你父皇亲自教他读书?”
    “你父皇是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他什么时候对你们这些亲儿子有过这般耐心!”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朱橞瞬间清醒了大半。
    是啊……父皇对他们这些儿子,向来是严厉远胜於慈爱。
    动輒就是训斥和考校功课,何曾有过这般亲密的举动?
    “你今天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而是你父皇的心尖子!”
    “你还想报仇?你是嫌我们母子俩的命太长了吗!”
    朱橞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的委屈和怨恨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不敢再顶撞母妃,只能低下头,眼神里却燃烧著不甘的火焰。
    母妃打我……连母妃都向著那个野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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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什么!
    他是我父皇的亲儿子!那个朱珏算什么东西!
    这仇,我非报不可!
    母妃不帮忙,他就自己想办法!
    他就不信,他堂堂一个皇子,还斗不过一个来歷不明的野种!
    被母妃禁足在宫里,朱橞表面上老老实实地抄书思过。
    暗地里却偷偷派了心腹太监,去联络自己那几个关係最好的兄弟。
    第二天,十七皇子朱权、二十皇子朱楹、二十一皇子朱模等人,就借著请安的名义,偷偷溜进了朱橞的寢宫。
    一见到兄弟们,朱橞积攒了一晚上的委屈彻底爆发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
    “哥哥们,你们是没看到啊!那小子下手有多黑!简直是往死里打!”
    “他还说……他还说我们这些皇子,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我不过是想跟他交个朋友,他就这样对我!呜呜呜……”
    几个半大的少年皇子,正是热血上头的年纪,哪里经得起这般声泪俱下的控诉。
    “岂有此理!一个野种也敢这么囂张!”性子最急的二十皇子朱楹当场就拍了桌子。
    “十九哥,你放心,这口气,我们帮你出!”
    其他几个皇子也纷纷附和,他们早就对那个突然冒出来,还独占了父皇宠爱的朱珏心怀嫉妒了。
    现在出了这事,正好给了他们一个伸张正义的由头。
    眾人群情激愤,只有年纪稍小,性子也最谨慎的二十一皇子朱模,小声地提出了担忧。
    “可是……万一被父皇知道了怎么办?”
    “父皇的脾气……我们……”
    我们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懂。
    他们父皇朱元璋的手段,光是听一听都让人两腿发软。
    刚刚还热血沸腾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啊,父皇要是知道了,他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脱层皮。
    一时间,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犹豫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十七皇子朱权,缓缓开了口。
    “怕什么。”
    朱权在兄弟几个里年岁稍长,也最有主意,未来的寧王殿下,此刻已经初显其谋略。
    他扫视了一圈眾人,慢悠悠地分析道:“父皇虽然严厉,但我们是什么身份?
    我们是他的亲儿子!那朱珏是什么身份?说难听点,就是个父皇一时兴起捡回来的玩意儿!”
    “我们教训他,那是兄弟之间的打闹。
    父皇就算知道了,顶多也就是把我们叫过去骂一顿,罚抄几遍书。”
    “难道他还会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亲儿子的腿打断不成?”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对啊!法理不外乎人情,他们可是亲儿子!亲疏有別,这是天经地义的!
    朱权见眾人意动,又加了一把火:“当然,我们也不能明著来。硬闯谨身殿那是找死。”
    “我们只需要等。”
    “等他落单的时候。”
    “找个没人的地方,套上麻袋,狠狠地打一顿!打完了就跑,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到时候,就算他去父皇那里告状,鼻青脸肿地说自己被打了,可他有证据吗?
    他知道是谁打的吗?”
    “没有证据,父皇总不能把所有皇子都罚一遍吧?”
    朱权的计划,堪称完美。
    既能报仇雪恨,又把风险降到了最低。
    “十七哥说得对!”
    “就这么办!”
    “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这皇宫里真正的主子!”
    几个皇子一拍即合,一个皇子復仇联盟就此草草成立。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接下来的两个月,朱权、朱橞等人,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猎人。
    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地守株待兔。
    他们摸清了朱珏的作息,知道他每天一早就会去谨身殿,直到傍晚才会出来。
    可问题是,朱珏要么不出来,一出来,身边必然跟著父皇。
    这还怎么动手?
    別说套麻袋了,他们连靠近三丈之內,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他怎么天天都跟父皇待在一起啊!”朱橞急得抓耳挠腮。
    “再等等,总有落单的时候。”朱权眯著眼睛,他比朱橞更有耐心。
    这两个月,朱元璋几乎是將朱珏当成了自己的影子。
    手把手地教他如何批阅奏章,如何分析朝局,如何洞察人心。
    一开始,朱元璋还只是讲些歷史典故,用前朝的兴衰来教导他为君之道。
    但很快,朱元璋就震惊地发现,这孩子的学习能力和领悟力,简直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皇爷爷,前元之失,固然在於君王无道,朝政腐败。
    但孙儿以为,其根本在於宝钞之滥发,致使通货膨胀,民不聊生,这才是动摇国本的祸根。”
    朱珏指著一份关於前元经济的史料,用稚嫩的声音,说出了让朱元璋都心头一震的话。
    通货膨胀?
    这是个新鲜词,但朱元璋一听就懂了。
    这不就是他正在推行的大明宝钞所面临的隱患吗?
    他盯著朱珏,眼神锐利如鹰:“那你觉得,该当如何?”
    “限制发行,並以金银、布帛、粮食等实物为锚。
    宝钞只是交易的凭证,其本身並无价值,其价值在於朝廷的信用和背后所能兑换的实物。
    信用一旦崩塌,宝钞便与废纸无异。”
    朱元璋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这个奶娃娃,心中翻江倒海。
    这些道理,他手底下那些饱读诗书的翰林学士、六部尚书,有多少人能看得如此透彻?
    这小子,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歪理?可偏偏,这些歪理又直指核心,一针见血!
    “此子……类咱!”
    朱元璋在心里,不止一次地发出了这样的感嘆。
    巨大的惊喜和欣慰,让朱元璋对朱珏的培养更加上心,也更加变本加厉。
    他甚至开始將一些並不紧急的奏章,拿给朱珏看。
    让他写下自己的处置意见,然后再亲自为他讲解其中的利弊得失,以及背后牵扯的各方势力。
    朱珏也学得如痴如醉。
    这哪里是上课?
    这分明是在玩最高端的治国模擬游戏,而且还是有骨灰级玩家带著通关的vip待遇!
    他不仅学到了屠龙之术,更在潜移默化中,开始学习朱元璋的思维方式,
    学习他如何用最朴素的语言,下达最狠辣的命令;
    学习他如何平衡朝堂,驾驭那些人精一样的臣子。
    两个月下来,朱珏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外表还是那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但眼神深处,已经带上了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深沉。
    这天下午,朱元璋看著朱珏写下的一份关於清查全国隱匿户口的处置方案。
    方案中条理清晰,步骤周全,甚至还考虑到了执行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阻碍和应对之法。
    老朱看得龙顏大悦,捋著鬍鬚,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