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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帝王学的隨堂考吗?

      徐达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一声嘆息里,有失望,有疲惫,也有为人父的无奈。
    “允恭啊,你的眼界,还是只在这朝堂之上,只在这君臣之间。”
    “你忘了,这大明的天下,究竟是谁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
    “是他的。”
    “不是太子殿下的,不是皇孙的,更不是那些文臣言官的。”
    “只要他还坐在这龙椅上一天,这天下,就只姓朱,而且是朱元璋的朱。”
    徐达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重重地敲在徐允恭的心上。
    “你说的祖宗礼法,是对的。”
    “你说的太子正统,也是对的。”
    “但你唯独算错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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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达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那就是陛下的决心。”
    “你以为,当年跟著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我们这帮老兄弟,靠的是什么?是礼法?是正统?”
    “不!”
    徐达一字一顿。
    “靠的是他想做什么,就一定能做成的决心!”
    “他想北伐,大都的城墙也挡不住他。”
    “他想杀人,丞相的权柄也护不住命。”
    “现在,他想为那个孩子铺路,你觉得,区区礼法,拦得住他吗?”
    徐允恭彻底说不出话了。
    是啊。
    自己怎么就忘了。
    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从来就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是一个时代的开创者,也是所有规则的制定者。
    规则,是用来束缚別人的,从来不是用来束缚他自己的。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徐允恭的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茫然。
    前是悬崖,后是追兵,这似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看著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徐达的眼神终於柔和了一些。
    他拍了拍徐允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允恭,你要记住。”
    “为臣之道,尤其是为我徐家这样的功臣之家,最要紧的,不是站队,不是投机,更不是去猜度圣意。”
    徐达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清晰,仿佛要刻进儿子的骨子里。
    “是八个字。”
    “夙夜匪懈,以事一人。”
    “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徐允恭喃喃地重复著这八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徐达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没错。”
    “我们不需要去管將来是太子登基,还是皇孙继位,更不需要去担心那个朱珏能不能成事。”
    “那些,是陛下去操心的事。”
    “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听陛下的吩咐,忠於陛下指定的那个人。”
    “陛下让你扶持谁,你就扶持谁。陛下让你效忠谁,你就效忠谁。”
    “只要陛下还在一天,他的话,就是这大明的天。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只要我们徐家,永远是陛下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那把刀,那无论將来谁坐上那个位置,我们徐家,就永远不会倒。”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拨云见日。
    徐允恭瞬间明白了。
    父亲不是在赌。
    父亲从一开始,就看透了这盘棋的本质。
    这盘棋的棋手,从始至终,都只有朱元璋一个人。
    他们这些所谓的棋子,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唯一能做的,就是彻底地、毫无保留地顺从棋手的意志。
    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爹……”
    徐允恭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著徐达,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儿子明白了!”
    困扰他、惊嚇他的所有难题,在父亲这几句话面前,都变得如此简单明了。
    自己只看到了眼前的惊涛骇浪,而父亲,却早已看透了操纵风浪的那只手。
    这,就是差距。
    “起来吧。”
    徐达的声音里带著疲惫,他挥了挥手。
    “记住今天的话,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是,父亲。”
    徐允恭恭恭敬敬地再次行了一礼,然后才缓缓起身,一步步退出了凉亭。
    他看著父亲依旧站在那里的背影,在愈发浓重的夜色里,显得那么孤单,又那么坚定。
    庭院里,又恢復了死寂。
    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虫鸣。
    徐达抬起头,望向皇宫的方向。
    那里的灯火,依旧明亮如昼。
    他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双腿都有些发麻。
    天地间,一片苍茫。
    这位戎马一生,为大明朝打下半壁江山的老帅,终於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身上最后的力气。
    他的身形,在夜色中,似乎又佝僂了几分。
    一滴浑浊的泪,顺著他眼角的皱纹,悄无声息地滑落。
    陛下啊……
    这黄泉路,臣,怕是真要先去给你探探了。
    只是这条为后世铺的路,但愿……不会太顛簸。
    …………
    朱元璋和朱珏一前一后地走著,蒋瓛则像个影子,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马车早已在府外等候,但朱元璋没有急著上去,而是选择沿著街道,慢慢地走。
    “唉。”
    一声长长的嘆息,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朱元璋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笼罩在黑暗中的巨大府邸。
    “徐达的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咱这一辈子,佩服的人不多,徐达算一个。”
    “有他在,咱睡觉都踏实。”
    朱元璋的语气,不像是君王在评价臣子,更像是一个老人在怀念自己的老伙计。
    “他就是咱大明的韩信,不,比韩信更让咱放心。”
    “只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看向朱珏。
    “可惜他这身通天的兵阵本事,没法亲自教给你了。”
    朱珏默然。
    他能感觉到老爷子话语中的沉重。
    “不过你放心,军中那边,咱已经给你夯实了根基。”
    朱元璋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蓝玉、傅友德、冯胜……这些骄兵悍將,咱都让他们见过你了。”
    “这只是第一步。”
    “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你是咱看重的人。”
    “但光是这样,还不够。”
    朱元璋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远远不够。”
    他忽然转过头,一双在夜色中依旧锐利的眼睛盯著朱珏。
    “珏儿,咱问你。”
    “若是让你来驾驭徐达、韩信这样的不世將才,你该如何?”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
    朱珏愣了一下,隨即在脑海中快速思索起来。
    这不就是帝王学的隨堂考吗?
    “恩威並施。”
    他给出了一个最稳妥,也最標准的答案。
    “哦?”
    朱元璋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
    “怎么个恩威並施法?”
    “有功当赏,有过当罚。”朱珏答道,“赏,要赏得他心花怒放,让他觉得为我卖命是值得的。罚,要罚得他心惊胆战,让他知道背叛的下场。”
    “说得不错。”
    朱元璋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这是术,不是道。”
    “真正的关键,在於两个字。”
    他伸出两根手指。
    “分寸。”
    “分寸?”朱珏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