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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奉旨,捉拿李鸞!

      “拿人?”李善长眉头一皱,故作不解,“拿谁?”
    蒋瓛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不远处,被两个下人搀扶著,抖如筛糠的李鸞身上。
    “奉旨,捉拿李鸞!”
    李善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句话从锦衣卫指挥同知的嘴里说出来时,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他怒喝道:“放肆!”
    “犬子究竟犯了何罪,竟要劳动锦衣卫深夜拿人?!”
    “陛下就算要问罪,也该由三法司会审,何曾有过锦衣卫直接锁拿国公之子的道理!”
    “蒋瓛,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善必须表现出愤怒,表现出不解,表现出一个被冤枉的父亲和功臣该有的反应。
    李鸞更是哭天抢地地喊了起来。
    “冤枉啊!蒋大人,我冤枉啊!”
    “我什么都没做过!我一直在府里啊!”
    他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红肿一片。
    对於他们的表演,蒋瓛视若无睹。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李善长,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让整个韩国公府如坠冰窟的罪名。
    “韩国公,令公子所犯之罪,不是別的。”
    “是,刺王杀驾!”
    刺!王!杀!驾!
    李善长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可能?
    刺杀朱珏,怎么会是刺王杀驾?
    除非……
    一个让李善长遍体生寒的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除非,朱元璋已经给了朱珏等同於亲王,甚至更高的地位!
    这是要把李家,往死里整啊!
    “不……不可能……”李善长喃喃自语,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可以斡旋的政治风波。
    他最初的那个计划,牺牲一个管家?
    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刺王杀驾的死罪,別说一个管家,就是把他李善长自己填进去,都未必够!
    “爹!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李鸞的哭喊声已经变了调,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蒋瓛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他不再理会李善长的辩解,冷漠地一挥手。
    “带走!”
    “是!”
    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校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瘫软如泥的李鸞。
    “不!放开我!爹!救我!爹!”
    李鸞剧烈地挣扎著,哭喊著,手脚並用地乱蹬。
    可他的那点力气,在身强力壮的锦衣卫面前,孱弱得像个婴儿。
    “爹!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都是管家!是管家自作主张的!不关我的事啊!”
    情急之下,李鸞把刚刚父亲教给他的话,原封不动地吼了出来。
    李善长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个蠢货!
    这种话,是能当著锦衣卫的面喊出来的吗?
    这不等於不打自招吗!
    锦衣卫拖著李鸞,就像拖著一条死狗,粗暴地向外走去。
    李鸞被拖过门槛,头磕在上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还在哭喊,声音却越来越远。
    “爹……救我……”
    李善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能动。
    他知道,只要自己敢上前阻拦一步,蒋瓛的绣春刀,下一秒就会架在他的脖子上。
    罪名,都是现成的。
    ——阻挠锦衣卫办案,意图谋反!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亲生儿子,被当成一条狗一样拖出了府门,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整个前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朱元璋!
    你好狠的手段!
    先是用一个刺王杀驾的罪名,彻底堵死自己所有辩解的可能。
    然后,只抓李鸞,不抓自己。
    这看似是留了一线,实则,是挖了一个更深的陷阱!
    皇帝在等。
    等他李善长自乱阵脚。
    等他联络淮西旧部,等他动用朝堂势力,等他做出任何一点出格的举动。
    只要他做了,那么,谋反的罪名,立刻就能坐实!
    到那时,就不是一个李鸞的命了,而是整个韩国公府,乃至整个淮西集团,都將万劫不復!
    李善长闭上眼睛,脑中飞速地运转著。
    现在,唯一能救李鸞,救李家的,只有他自己。
    既然皇帝给他留了这一口气,就是想看他怎么选。
    选错,就是死。
    唯一的生路,就是彻底地、毫无尊严地,向皇帝摇尾乞怜!
    他要让朱元璋看到,他李善长,老了,怕了,只是一条忠心耿耿的老狗,绝无半点反心。
    他要亲手斩断朱元璋所有的猜忌!
    想到这里,李善长转身,对著那个还瘫在地上的管家,声音沙哑地命令道。
    “备车!”
    “入宫!”
    管家一个激灵,连忙爬起来,“是……是,老爷!”
    “另外,去后院,折一根最粗的荆棘条来。”
    …………
    韩国公府被锦衣卫包围,独子李鸞以刺王杀驾的重罪被锁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半个时辰內,传遍了应天府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权贵圈,都炸开了锅。
    尤其是那些隶属於淮西集团的文武官员府邸,更是在这个深夜,齐刷刷地亮起了灯火。
    潁国公府。
    傅友德猛地从床上坐起,脸上满是惊骇。
    “你说什么?锦衣卫把李相的儿子给抓了?罪名是刺王杀驾?”
    前来报信的家將跪在地上,满头大汗。
    “千真万確,国公爷!现在外面都传疯了!”
    出大事了!
    陛下这是要对他们淮西一脉,动手了!
    定远侯府。
    王弼在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李善长那个老狐狸,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儿子怎么会蠢到去干这种事!”
    “现在好了,一把刀子,亲自送到了陛下的手里!”
    户部侍郎傅友文的府上,几名淮西出身的文官聚在一起,个个面如土色,惶惶不可终日。
    “傅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李公子一倒,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我们了?”
    傅友文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稍安勿躁,眼下情况不明,切不可自乱阵脚!”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股名为清洗的恐怖阴云,笼罩在了所有淮西勛贵的心头。
    无数双眼睛,都在这个不眠之夜,死死地盯住了韩国公府,盯住了皇宫的方向。
    而此刻,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正从韩国公府的侧门缓缓驶出。
    车厢內,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的李善长,面无表情地端坐著。
    在他的身旁,静静地放著一根刚刚砍下,布满了尖锐硬刺的荆棘条。
    马车驶入长街,车轮压过石板路,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李善长闭著眼,一言不发。
    他知道,从他决定负荆请罪的那一刻起,他李善长一生的荣光与尊严,都將被彻底踩在脚下。
    但为了活下去,为了李家的血脉能延续下去,他別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