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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大明亲王,就这副熊样?

      就在朱棣暗自懊恼之时,一旁的晋王朱棡,那带著几分嘲弄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怎么了,老四?”
    “看老二得了父皇青眼,心里不舒坦了?”
    “后悔了?后悔没学著老二,也上去跟父皇表表忠心?”
    “也是,你那点想当太子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朝堂上谁看不出来啊。”
    朱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最忌讳的,就是別人拿他的野心说事。
    尤其是在这奉天殿外,人多眼杂。
    “三哥说笑了。”
    “父皇自有圣断,轮不到我们做臣子的揣测。”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朱棡,一甩袖子,径直朝著宫外走去。
    …………
    从奉天殿到谨身殿的路,不长。
    但对於此刻的朱樉来说,却像是走在黄泉路上,每一步都无比漫长,无比煎熬。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殿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佇立著。
    是父皇的贴身太监总管,赵明。
    赵明看到朱樉,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微微躬身。
    “秦王殿下,陛下在里面等您。”
    朱樉注意到,谨身殿周围,平日里侍立的太监和宫女,此刻一个都不见了。
    空旷的广场上,只有他和赵明两个人。
    赵明对著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多说一个字。
    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让朱樉几乎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的死囚,用尽全身力气,迈进了谨身殿那沉重的大门。
    殿內光线有些昏暗,更显得空旷而压抑。
    朱元璋穿著一身常服,背对著门口,正佇立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
    那道身影,明明已经不再年轻,甚至有些许老態,却依旧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朱樉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和侥倖。
    “扑通”一声,他双膝跪倒在地,坚硬的石砖硌得他膝盖生疼。
    “儿臣……儿臣朱樉,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內,一片死寂。
    只有朱樉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朱元璋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冰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跪在地上的儿子。
    朱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浑身抖如筛糠。
    终於,朱元璋开口了。
    “抬起头来。”
    朱樉不敢不从,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却不敢与父皇对视,目光只能落在父皇的脚下。
    “咱的儿子,大明的亲王,就是这副熊样?”
    “在外面作威作福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怎么到了咱的面前,就嚇成了这个样子?”
    朱樉的心猛地一沉。
    “父皇……儿臣……儿臣知错了……”
    他除了磕头认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知错?”
    朱元璋冷笑一声。
    “你的手下在太和酒楼,很威风啊。”
    “怎么,是不是觉得咱这应天府,也成了你的西安府,可以任你为所欲为了?”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父皇!儿臣罪该万死!儿臣一时糊涂啊!”
    朱樉哭喊著,额头磕得砰砰作响,很快就见了血。
    “糊涂?”
    朱元璋的怒火,像是被点燃的乾柴,瞬间升腾起来。
    “咱看你不是糊涂,你是胆大包天!”
    他猛地一脚,踹在朱樉的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
    “你在西安乾的那些好事,真以为咱远在应天,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朱元璋指著朱樉的鼻子,厉声斥责。
    “修建王府,逾越规制,极尽奢靡!你那秦王府,比咱的皇宫修得还阔气!
    那些钱,是哪来的?还不是从老百姓身上刮来的民脂民膏!”
    “为了你一己之私,横徵暴敛,搞得封地內怨声载道,流民四起!
    咱让你去镇守西北,是让你去安抚百姓,不是让你去当土皇帝的!”
    “你看看你乾的这些事,哪一件,对得起大明的江山社稷?哪一件,对得起咱对你的期望!”
    朱元璋越说越怒,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辛辛苦苦从尸山血海里打下的江山,就是为了让这些不肖子孙如此糟蹋的吗?
    朱樉被骂得狗血淋头,趴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大声。
    他知道,这些罪名,父皇早就知道了。
    今天,不过是借著扳指的事情,新帐旧帐一起算。
    然而,朱元璋的怒火,显然还没有到顶点。
    他绕著朱樉走了两步,声音陡然变得阴寒。
    “这些国事,咱暂且不与你计较。”
    “咱就问你一句,家事上,你是怎么做的?”
    家事?
    朱樉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咱给你指婚的王妃,王保保的妹子,那是咱为了安抚蒙元降將,为了大明西北的安寧,费了多少心思才定下的婚事!”
    “你倒好!宠妾灭妻!为了一个狐媚子,竟敢百般欺辱正妃!”
    “你把咱的脸,把大明朝的脸,都丟尽了!”
    “那个姓邓的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祖宗的规矩都忘了?”
    朱元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杀意。
    “你还想废长立幼?想让你那个贱妾生的儿子,当秦王世子?”
    “朱樉,你好大的胆子!咱定下的嫡长子继承制,你是不是当成放屁了!”
    “轰!”
    朱樉的脑子,彻底炸了。
    “父皇!父皇饶命啊!儿臣再也不敢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他彻底崩溃了,抱著朱元璋的腿,嚎啕大哭。
    朱元璋看著脚下这个毫无尊严,涕泗横流的儿子,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抬起脚,再次將朱樉踹开。
    “现在知道哭了?晚了!”
    “那个邓氏,咱必杀之!”
    朱樉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杀……杀了邓氏?
    不!
    他可以接受任何惩罚,唯独不能接受失去邓氏!
    就在他想要开口求情的那一刻,朱元璋那如同地狱判官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然,咱也给你一个选择。”
    朱元璋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一是,咱现在就下旨,赐死那个女人。”
    朱樉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朱元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二,你若是捨不得她,也行。”
    “咱,就再赐你一杯毒酒,让你下去,陪她做一对同命鸳鸯!”
    “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