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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这位爷,该不会又要犯浑吧?

      眼看气氛就要失控,一直沉默不语的潁国公傅友德,终於开口了。
    “好了,玉帅,少说两句。”
    傅友德年岁最长,德高望重,他一开口,暴怒的蓝玉也只能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南安侯的顾虑,也不是全无道理。”
    傅友德缓缓说道,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此事,確实凶险。进一步,是万丈深渊;退一步,同样是万丈深渊。”
    “硬抗圣旨,是死路一条。”
    “全盘照做,把老底都掀了,也是死路一条。”
    “我们现在,是进退两难。”
    他的一番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眾人刚刚被蓝玉骂下去的愁容,又重新浮了上来。
    “那……依潁国公之见,我们该当如何?”常茂恭敬地问道。
    傅友德沉吟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依老夫看,咱们既不能硬抗,也不能全从。”
    “不如,取一个折中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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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还请国公赐教!”眾人精神一振。
    傅友德伸出两根手指,缓缓说道:“不如这样,各家都拿出一半的田產来,明面上,轰轰烈烈地推行这摊丁入亩,也好让允熥殿下回京,对陛下有个交代。”
    “至於剩下的一半……咱们想办法,瞒下来。”
    “如此一来,既全了咱们对太子殿下的忠义,也保住了各家的根本。”
    “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在心中快速盘算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拿出一半,瞒下一半……
    虽然肉痛,但总比全部被收走,甚至被查出老底砍了脑袋要强!
    这確实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傅友德看著眾人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模样,浑浊的老眼深处,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呷了一口茶,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此策,看似凶险,实则稳妥。”
    “诸位想一想,陛下为何要推行这『摊丁入亩』?”
    眾人一愣,面面相覷。
    为何?
    还不是因为国库空虚,想从他们这些勛贵身上割肉!
    傅友德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摇了摇头。
    “这只是其一,却非根本。”
    “根本在於,陛下要为殿下铺路。”
    “陛下年事已高,新政推行,必然阻力重重。
    这等吃力不討好,又会得罪满朝文武的脏活累活,陛下不愿留给新君。”
    “所以,他要趁著自己还在,用雷霆手段,把这最难啃的骨头给啃下来。”
    “如此一来,待殿下登基,便可坐享一个弊政革除,国库充盈的大明江山。”
    一番话,说得眾人茅塞顿开。
    是啊!
    他们只想著自己的田產,却忘了这背后,还有皇位更迭的深意。
    “潁国公高见!”常茂抚掌讚嘆,“可是……这跟咱们瞒下一半田產,又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
    傅友德放下茶杯,声音里透著一股洞悉世事的沧桑。
    “咱们明面上轰轰烈烈,交出一半田產,这是在向陛下,更是向天下人表明一个態度。”
    “我们淮西勛贵,是支持允熥殿下的!”
    “有了这份功劳,有了这份从龙之功,殿下將来登基,难道还会亏待了我们这些拥立之臣?”
    “至於剩下的一半……”
    “诸位莫忘了,自大明立国以来,这朝堂上下,尤其是地方州府,有多少官员,是从咱们淮西走出去的?”
    “他们当年,或多或少,都受过我们的恩惠。”
    “如今,让他们在清查田亩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著咱们把一些地契文书做得天衣无缝,又有何难?”
    “只要做得乾净,做得巧妙,別说陛下远在应天府,便是派了钦差下来,又能查出什么?”
    对啊!
    他们怎么忘了这一茬!
    朝中有人好做官,地方上有人,自然也好办事!
    那些地方官,哪个不想巴结他们这些京城的国公侯爷?
    让他们帮著做点假帐,瞒报一些田產,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妙!实在是妙啊!”
    “潁国公此计,真乃两全其美!”
    “既保全了咱们对太子爷的忠义,又护住了自家的根基,高!实在是高!”
    “南安侯,你现在还怕不怕?”有人促狭地看向刚刚摔了个四脚朝天的南安侯。
    南安侯满脸堆笑说道。
    “不怕了,不怕了!听潁国公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我这就回家,別说一半,就是六成!我也拿得出来!”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仿佛刚才那个怕死的孬种不是他一样。
    眾人见状,哄堂大笑,堂內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常茂作为朱允熥的亲舅舅,此刻心中也是一块大石落地。
    他转向一直皱眉不语的蓝玉,恭敬地问道:“玉帅,您看此法如何?”
    蓝玉端起酒杯,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將酒杯砸在桌上。
    “哼!”
    他发出一个沉重的鼻音。
    “不够痛快!”
    “照俺说,就该把所有田產都拿出来,全力支持殿下!让陛下看看,谁才是真正忠於他朱家的人!”
    “咱们这帮人,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脑袋掖在裤腰带上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就是一点田產吗?没了,將来跟著殿下,再打回来就是!”
    这番话,让刚刚轻鬆下来的眾人,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位爷,该不会又要犯浑吧?
    傅友德却是微微一笑,並不反驳。
    他知道,蓝玉这是在表明他的態度。
    果然,蓝玉话锋一转,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的脸。
    “不过……”
    “你们这帮傢伙,一个个都成了家大业大的软脚虾,指望你们跟俺一样豁出性命,也是难为你们了。”
    “罢了!”
    “就按友德的法子办吧。”
    “总好过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著殿下孤立无援。”
    这就算是,同意了。
    呼……
    所有人,包括常茂在內,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要蓝玉点了头,这件事,就算是彻底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