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枫把王主任请来，说明了两人的决定。王主任喜上眉梢：“好！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就让小赵跟著枫子回家过年，初八回来领证。”
    王枫从街道走出时，身份已不同——他是个有媳妇的人了。看著低头跟在身后的赵小芝姐妹，他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意。
    见两人衣裳破旧，他先带她们去百货大楼买新衣服，途中先请她们饱餐一顿。荤菜不多，毕竟长期缺油水的人猛吃容易腹泻，这也是为她们身体著想。
    即便如此，小丫头赵小糖也吃得眉飞色舞，对这位未来的姐夫充满了喜爱。
    赵小芝则吃得很文雅，举止不像寻常村姑，或许天生如此。
    在商场里，他给姐妹俩各买了两套成衣。赵小糖越发黏著他，嘴里不停地喊“姐夫、姐夫”。
    赵小芝脸红著劝道：“枫子哥，太花钱了，买一身就够了。我会做衣裳，买些布料回去就能改。”
    王枫豪气一挥手：“小芝，咱家不差这点钱。以后你就知道了。”
    从百货商店出来，赵小糖手上多了好些糖果点心，发间还別著几枚亮闪闪的发卡，一边嚼著零食，一边嘰嘰呱呱说个不停。
    王枫也大致摸清了赵小芝家里的境况：她家中有一位年迈的爷爷，两位叔父，全家上下將近二十口人挤在一处过活。
    赵小芝的父亲是家中长子，兄弟姐妹共五个，她是老二，上头有个哥哥，下头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由於粮食断绝，日子实在熬不下去，爷爷已经主动停了饭食，执意把口粮省给年幼的孙辈们。他常说：“我这把年纪了，多活一天少活一天都无所谓，不如让孩子们多吃一口，还能活下来。”
    二叔和三叔家里同样揭不开锅，正盘算著让二叔家的小儿子和三叔家的大儿子外出逃荒。可赵小芝心里清楚，男孩子出门在外，九死一生。
    反倒女孩还有条出路——只要能寻到人家嫁了，至少性命能保。
    如今一家人整日躺在炕上不敢动弹，就为省那点可怜的米粮。眼看著山野间的野菜都被挖光，全家人陷入绝望与惶恐之中。
    村里几个姑娘商量著要出去谋生路，赵小芝便动了离家的念头，悄悄准备出走，也好为家里省下一人的口粮。谁知那天夜里刚溜出门，却发现赵小糖也躡手躡脚地跟了出来。
    无奈之下，只能带著妹妹一起上路。她明白，一旦回去，就再也没机会出来了，到时候整个家都会饿死。
    这一路上顛沛流离，眼看同行的姐妹一个个嫁了人，不管嫁得好坏，终究有了安身之处。
    以赵小芝的模样，自然有人愿意娶，可问题在於她还要带上妹妹，多一张嘴吃饭，谁都不愿接手。
    那个年代无论在哪，吃供应粮都有严格配额，多添两个人就是沉重负担。更何况將来孩子隨母亲落户，根本领不到粮票，因此婚事一直拖著，直到她们抵达四九城。
    也是缘分凑巧，王枫正好赶在赵小芝初到京城时遇见了她。否则凭她的相貌，四九城里想收留她的人不知有多少。这份情分，冥冥中自有註定。
    王枫得知赵小芝家中的艰难，便带姐妹俩去了轧钢厂，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自己进去扛出二百斤白面，隨后又领著她们走进邮局。
    按照赵小芝提供的地址，將那二百斤麵粉和一百元现金一併寄回赵家村。
    赵小芝望著包裹单，泪水止不住往下掉，心中默默起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照顾枫子哥。
    回四合院的路上，赵小芝小心翼翼地问：“枫子哥，咱妈……会不会嫌弃我们？”
    她清楚得很，像她们这样的农村户口，城里人多半看不上眼。
    王枫笑著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小芝你別担心，咱妈为人通情达理，肯定不会嫌弃你们。再说一年前咱们还不是在乡下土里刨食？她自个儿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哪会瞧不起乡下人。”
    听了这话，赵小芝心头稍安，但仍有些忐忑不安。
    到了四合院。
    阎阜贵见王枫回来，笑著招呼：“枫子回来了啊。”可一抬眼看到赵小芝，顿时愣住，眼睛都直了，心里嘀咕：这是从哪儿领回来的天仙？
    王枫点头笑道：“叄大爷，我给您介绍，这是我媳妇小赵小芝；小芝，这位是前院的叄大爷。”
    “叄大爷好。”赵小芝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阎阜贵朝她点点头，转头对王枫说：“枫子，你今年才二十一吧？怎么这么著急成家？”
    王枫咧嘴一笑：“这不是赶上特殊时期嘛，响应国家政策，我们打算过年就把证领了。”
    阎阜贵眯起眼笑呵呵道：“好啊，那叄大爷先提前恭喜你！啥时候请大院的人喝杯喜酒？”
    王枫早知他心思，便笑道：“酒席就免了吧，现在大家都过得紧巴巴的，讲究勤俭节约，咱也不能跟上面的號召对著干不是。”
    说著，抓了一把糖果递给阎阜贵，又顺手往前院的孩子们撒了两把，便拉著赵小芝往中院走去。
    阎阜贵站在原地眼珠一转，忽然想起最近街道確实在安排接收难民，允许带回当媳妇。但他之前没上心，只因这些人都没城镇户口，拿不到供应粮。
    可今天一看赵小芝这模样，心里立马活络起来——要是自家也能娶这么个標致儿媳妇，那可是脸上有光的事。
    况且於莉被阎解放那小子抢先一步弄走了，阎解成总不能再落在后头吧？要是有合適的，不如先让他结了婚。至於户口问题，反正有阎解成顶著，又不用自己养，何乐不为？
    於是回家后，便跟叄大妈关起门来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
    王枫带著赵小芝和赵小糖走进中院，秦淮茹正蹲在井边洗衣裳，也不知从哪儿攒了这么多衣物来洗。棒梗领著几个妹妹跟院子里的孩子们满地疯跑，笑声一片。
    “枫子回来啦。”秦淮茹抬头打了个招呼，可目光一落在王枫身旁的赵小芝身上，心里顿时泛起一阵酸意。从前她是四合院里最亮眼的姑娘，如今赵小芝一来，她倒像根不起眼的狗尾巴草。
    原本对拉拢王枫那点心思也渐渐熄了火——有赵小芝在，她再怎么努力也没指望了。
    “秦姐，您正忙著呢。”
    傻柱一眼瞧见赵小芝，整个人愣住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枫子，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