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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天骄陨落煞星撤

      猜一猜,是哪位大人物陨落呀?
    …………
    幽谷岁月,不知年轮几何。
    飞瀑依旧轰鸣,涤盪著山岩,也仿佛涤盪著时光。
    潭边药圃內,得了灵雨匯聚的草木精气滋养,那些寻常药材长得愈发青翠欲滴,叶片肥厚,脉络间隱隱有流光闪烁。
    虽未至灵药品阶,却已远非凡俗。
    刘纯每日修行不輟,虽进度缓慢,但气息日渐沉稳,肌肤下隱见莹光流动,与这山谷的生机愈发契合。
    许清安则多数时间静坐於瀑布之下的一块滑石上,任水流衝击肩背,身形岿然不动。
    並非锤炼体魄,而是藉此磅礴水势磨练神识,感应天地气机流转。
    凝丹境中期的修为,已能让他窥见这方天地运行的部分微妙轨跡。
    这一日,正值午后,山谷內水汽氤氳,光影迷离。
    许清安忽感心神莫名一悸,自深沉的定境中惊醒。
    非外敌来袭的警兆,也非徒儿修行出了岔子,而是一种更为宏大、更为深沉、源自天地本身的“震盪”。
    他驀然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仰头望向北方天际。
    晴空万里,並无异样,但他的神念却感知到。
    一股盘踞於北方、强横霸道、主宰兵戈杀伐、凝聚了无数铁骑意志的庞大气运。
    正如同一座亘古冰山遭遇烈日灼烤,骤然发生剧烈的动盪、崩裂。
    而后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飞速消散、湮灭!
    那股气运之强,甚至隱隱牵动著南方本就飘摇的宋室国运。
    其骤然消散,引发的天地灵机涟漪,虽细微至凡人乃至低阶修士绝难察觉,却瞒不过许清安这等已凝结金丹、沟通天地的人物。
    “这是……”
    他眉头紧锁,手指下意识地掐算,然而天机混沌,牵扯太大,只能模糊感应到一股“帝星陨落”、“霸主崩殂”的意味,且方向直指西北。
    “北方巨擘……竟於此际身殞?莫非是……那位统一大漠、南侵金宋的蒙古共主?”
    他虽超然物外,但对天下大势並非全然无知。
    成吉思汗铁木真之名,如雷贯耳,其势如日中天,正值鯨吞天下之时,竟突然……
    未及他深思,天地间那股因庞大气运骤然消散而引起的微妙失衡已然显现。
    谷中的灵气似乎也受到扰动,变得略微躁动不安。
    药圃中的草药无风自动,叶片簌簌作响。
    深潭之水泛起细微却无序的涟漪。
    甚至连那终日轰鸣的瀑布,其声也仿佛在某一剎那滯涩了一下。
    刘纯刚从一次入定中醒来,见状不由好奇:“先生,怎么了?”
    许清安收回望向北方的目光,神色凝重中带著一丝深邃:“天地间,有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刚刚逝去了。”
    “了不得的人物?比……比皇帝还大吗?”刘纯眨著眼,难以理解。
    “於其国其民而言,或许……更甚。”许清安淡淡道,並未多言。此事干係太大,其引发的连锁反应,恐將波及整个天下。
    接下来的数日,许清安明显加强了对外界感应的频率。
    他偶尔会悄然升至谷口高处,凭风远眺,或以神念小心探知文州方向的动静。
    果然,变化开始了。
    几天后,原本因占领而逐渐恢復些许“秩序”、但仍瀰漫著肃杀与紧张的文州城,突然之间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变得异常混乱和躁动。
    城头之上,蒙古旗帜依旧飘扬,但驻守的兵卒却显得心神不寧,交头接耳者甚眾。
    一队队原本驻扎城外、负责弹压四方和清剿残余抵抗力量的蒙古骑兵,被紧急召回城內。
    然后,便是大规模、急匆匆的撤离跡象,他们本就是为劫掠而来,如今可谓收穫满满。
    粮草物资被大量装车,不再像之前那样有条不紊,反而带著一种慌乱的意味。
    军械库被搬空,抢掠来的財物被打包。
    城內不时传来蒙古军官粗暴的呵斥声和马蹄纷沓的喧囂声,与之前那种征服者的“有序”统治截然不同。
    又过了几日,大队大队的蒙古骑兵、步卒,簇拥著装载得满满当当的大车,开始络绎不绝地开出文州城。
    却不是继续向南或向东西方向扩张,而是径直向北撤离!
    撤退!
    而且是毫无留恋、速度极快的撤退!
    军容不再严整,甚至显得有些狼狈。
    许多被掳掠而来的宋人百姓、工匠,被遗弃在原地,无人再管。
    那些原本依附蒙古人的降官、胥吏,更是惶惶不可终日,不知是被拋弃还是会被灭口。
    许清安於高处冷眼旁观,甚至能“看”到那些蒙古骑兵脸上不再是桀驁与杀戮之气,反而充斥著焦虑、不安,甚至是一丝……惶恐?
    他们似乎急於离开这里,返回北方。
    流言如同野火般在倖存的宋人百姓中飞速传播,也通过那些被遗弃的降官之口,隱约传入许清安的耳中。
    “听说了吗?大汗……大汗没了!”
    “哪个大汗?”
    “还有哪个!就是那个……成吉思汗!蒙古人的皇帝!”
    “真的假的?天爷啊!怪不得这些韃子像丟了魂一样要跑!”
    “说是要赶紧回草原上去……爭……爭什么汗位?”
    “忽里台……对,叫忽里台大会!王爷们都要回去!”
    “老天开眼啊!这魔头终於死了!”
    其死亡引发的权力真空,迫使这些远征在外的蒙古大军必须立刻北返,去参与决定新大汗归属的忽里台大会。
    这才是文州,乃至整个四川战局乃至全国战局骤然缓解的根本原因。
    非是宋军反攻得利,非是天降神罚,而是蒙古內部因雄主崩逝而必然產生的战略收缩。
    一场席捲南方的巨大危机,竟以这样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暂时解除了。
    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真相水落石出。
    许清安负手立於风中,青衫猎猎,心中瞭然。
    是啊——成吉思汗铁木真,於公元1227年农历七月(公历8月),轰然陨落。
    现代记忆只是一段轻飘飘的文字记载,於他而言却正在当下,这种歷史长河忽远忽近的荒诞感,实在奇妙!
    山谷中,刘纯也隱约感觉到外界的变化似乎很大,连日的喧囂声远去了,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好像也淡了。
    他问先生:“先生,那些坏人……走了吗?”
    许清安点点头:“走了。他们的王死了,要赶回去爭新的王。”
    “哦。”刘纯似懂非懂,但知道坏人走了总是好事,小脸上露出一丝轻鬆,但旋即又想起父亲和文州的惨状,那丝轻鬆很快被沉痛取代。
    仇恨的种子已然埋下,並不会因敌人的暂时离去而消散。
    许清安看著徒儿,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外界纷扰暂歇,於我辈而言,却是难得的清静时光。纯儿,唯有自身强韧,方能在乱世中立身,护佑所想护佑之人。这山谷,便是你当前最好的磨礪之所。”
    北风骤起,捲动著山林波涛汹涌。
    一代天骄陨落,如同巨石投入歷史长河,激起千层巨浪,却又迅速被新的浪涛所覆盖。
    中原大地,暂时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然而未来的波澜,谁又能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