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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光阴似箭如梭

      雨后的山谷,空气格外清新。
    从大理离开,回到文州山谷已经半月有余。
    而后,生活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样。
    如此不知不觉间。
    光阴荏苒,寒暑几度交替。
    山谷中的岁月在瀑布永不疲倦的轰鸣声中静静流淌。
    转眼间,距离那场席捲文州的兵燹之灾,距离许清安携刘纯避入此间,已过去四度春秋。
    外界天地,王朝更迭的闹剧与悲剧仍在继续。
    端平元年,宋蒙联军攻破蔡州,金哀宗自縊,金国灭亡,百年世仇得报,南宋朝野一度陷入“端平入洛”的虚幻狂欢。
    旋即又在蒙古铁骑的反扑下仓惶南遁,留下满地疮痍与更深的危机。
    这些消息,如同远方的雷声,沉闷地传入山谷时,已失了锐利,只余下淡淡的烟云,成为许清安判断时局的模糊註脚。
    谷內,时光则呈现出另一种质地。
    它並非停滯,而是以一种更深沉、更內敛的方式流动著,如同地下暗河,滋养著生命与道行的悄然生长。
    许清安於潭边静坐,周身气息愈发渊深似海。
    四年山谷静修,远离红尘纷扰,心无旁騖,他的凝丹境中期修为早已圆融无暇,臻至顶峰。
    丹田气海之內,那枚鸽卵大小的金丹浑圆无漏,金光璀璨,四道雷纹深刻而清晰。
    其內蕴藏的灵力浩瀚磅礴,如潮汐般澎湃涌动,但离触及到后期境界那层无形而坚韧的壁垒,还有一段较远距离。
    他並不急躁,只是日復一日地打磨、沉淀,將根基垒砌得无比坚实。
    他对《神农百草经》的理解也愈发精深,不再局限於药石方剂,开始体悟其蕴含的万物生克、阴阳轮转的天地至理。
    自身则以神识静静感应天地绝灵的细微变化,如同聆听一位沉默老者无言的教诲,虽不解其深意,亦是一种修行。
    最大的变化,来自於刘纯与白鹤。
    当年的稚子已长成十二岁的英挺少年,眉目疏朗,身形頎长,安静时气质沉静如深潭,行动间却透著一股草木般的蓬勃生机。
    四年磨礪,《百草蕴灵法》已与他呼吸相融,丹田內那缕草木灵气早已化为潺潺溪流。
    虽年初才进入感气境初期,但其灵力之精纯、与天地万物尤其是草木的亲和度,远超同阶。
    他的医术已尽得许清安真传,不仅精通药理,更能以自身蕴灵之气探知病灶、引导药力、激发人体生机。
    寻常伤病已是药到病除,即便是一些疑难杂症,也能冷静分析,寻得解决之道。
    许清安並未一味让他闭门造车。
    偶尔,他会带著刘纯悄然出谷,並非远行,而是在周边人跡罕至的山林中,寻找那些因战乱、狩猎而受伤的动物。
    麂子腿部的骨折、山豹身上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被盗猎陷阱夹断腿的狐狸……都成了刘纯实践医术的对象。
    起初,刘纯面对鲜血和伤痛还会手忙脚乱,但在许清安的冷静指导下,他很快便稳定心神。
    以灵力安抚动物情绪,清洗伤口,手法嫻熟地正骨缝合,敷上精心炼製的金创药膏,甚至以內息助其化开药力。
    一次次成功的救治,不仅锤炼了他的医术,更让他深刻体会到生命之重与医者仁心。
    他曾耗费三日三夜,以自身蕴灵之气吊住一头被猛兽重伤、奄奄一息的母鹿性命,直至其勉强能自行进食。
    也曾为救一只误食毒果的幼猴,冒险攀爬悬崖採集解毒草药。
    白鹤则时常充当他的助手,以其锐利的目光发现隱藏的伤者,或以巨翅扇开荆棘,开闢道路。
    但动物与人毕竟不同,他如今缺乏的,是对人的病理实践!
    白鹤的变化更是神异。
    数年丹药滋养,尤其是刘纯以大量灵草炼製的“羽灵丹”不间断的供应,使其彻底蜕尽凡胎。
    体型较之初入谷时庞大近倍,立时如雪雕玉砌,神骏非凡。
    通体羽毛洁白无瑕,翎羽边缘在日光下竟泛著淡淡的金属冷光,振翅间可引动气流,速度疾若闪电。
    其灵智更有进步,堪比聪慧少年,不仅能与刘纯进行复杂交流,甚至能理解许清安讲述的某些浅显道法。
    其胸腹间凝聚的那颗內丹雏形已清晰稳固,自行吞吐月华山谷灵气,隱隱有向更高层次生命进化的趋势。
    它已成为山谷真正的守护灵禽,与刘纯形影不离,感情深厚。
    这一日,许清安將刘纯唤至身前。少年恭立,目光澄澈而沉稳。
    “纯儿,你隨我入谷,已七载有余。”
    许清安声音平和,如潭水无波,“如今你《百草蕴灵法》根基已固,医道已得真髓,心性亦磨去浮华,可谓小成。”
    刘纯躬身道:“全赖先生悉心教诲,弟子愧不敢当有成二字,唯有日日精进,不敢懈怠。”
    许清安微微頷首,目光掠过药圃、丹炉、飞瀑,缓缓道:“山谷虽好,可避世修行,礪心磨性,然非久居之地。医道之极,终须在万丈红尘中实践;修行之路,亦需在纷繁世相里印证。汝父遗志,天下苍生,皆在谷外。”
    他停顿片刻,望向谷口的方向,目光似乎已穿透重重迷阵,看到了外界广阔而纷扰的天地:“我等於此间蛰伏已久,如剑藏於匣,锋刃已利,静极思动。待为师近期功行圆满,或许,便是你我重入人间之时。”
    刘纯闻言,身躯微微一震,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既有对山谷寧静岁月的不舍,对先生与白鹤的依恋,亦有对外界广阔天地的隱隱期待,以及深藏心底、从未忘却的家仇国恨与济世之念。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再次躬身,语气坚定:
    “弟子谨遵师命。先生何时启程,弟子便何时相隨。此生所学,愿尽付於红尘,济世救人,不负先生教导,亦不负……家父在天之灵。”
    白鹤似有所感,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叫,振翅飞至刘纯身边,以长颈轻轻摩挲他的手臂,仿佛在表示同行之意。
    许清安看著眼前这一人一鹤,点了点头,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