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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地魄初凝道途微光

      腊月的寒风卷著细碎的雪沫,敲打著平安堂小院的窗欞。
    大都城的冬日,乾冷刺骨,连巷弄里往日的喧囂似乎都被冻得凝结了几分。
    然而在这片万物萧瑟之下,小院地底深处,一场无声的积累已至关键。
    许清安於静室中盘膝而坐,周身气息与脚下那座运转了近一载光阴的“地魄引灵阵”浑然一体。
    阵法牵动著龙兴地脉的磅礴之气,日夜不休地提纯、凝聚,將那稀薄如雾的“地魄”精华,一丝丝匯集於阵眼核心。
    今夜,便是水到渠成之时。
    他心神沉静,內视丹田。
    那枚布满细密裂痕的金丹静静悬浮,如同蒙尘的明珠。
    一年来,他除了以自身灵力行那水磨工夫的“锻打”之外,更多的是引导这地脉之气,温和地滋养金丹。
    虽未能直接修復裂痕,却也让那躁动不稳的丹气平復了许多。
    裂痕边缘不再有灵韵持续外泄的跡象,如同为破损的器皿暂时封住了缺口。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阵眼核心处,那经过近一年凝聚的“地魄”精华。
    已从最初的气態,逐渐化为一滴极其粘稠、沉重、散发著纯粹土行本源与厚重生机的玄黄液滴。
    它只有水珠般细小,却蕴含著难以想像的沉凝力量,仿佛一滴便能压垮山岳,又似一滴便可滋养万物復甦。
    这,便是“地魄”!
    龙兴地脉之精华所凝,补天之道的第一块基石!
    许清安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双手在膝上结出一个古朴的法印,神识如最精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阵眼,缠绕上那滴初成的“地魄”。
    “引。”
    心中默念,法印微变。
    那滴沉重无比的玄黄液滴,受他神识与阵法之力牵引,缓缓自地底升起,穿透层层土壤与石板。
    无声无息地没入静室,悬浮於许清安身前尺许之处。
    液滴不过水滴大小,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厚重气息,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起来,光线在其周围微微扭曲。
    没有犹豫,许清安张口一吸。
    那滴“地魄”化作一道凝练的玄黄气流,被他吸入腹中,直坠丹田。
    “轰!”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又似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融入金丹!
    许清安身躯剧震,面色瞬间变得潮红。
    那地魄所化的精纯能量,沉重、浩大、带著地脉独有的蛮荒与滋养之意。
    与他自身修炼《神农百草经》所得的清灵木属丹元,性质迥异,甫一接触,便產生了剧烈的衝突与震盪!
    整个丹田气海仿佛要炸开一般,金丹嗡鸣剧颤,其上裂痕似乎都在这狂暴的能量衝击下,有了扩大的趋势!
    许清安早有准备,心神守一,紧守灵台清明。
    《神农百草经》功法全力运转,自身凝丹境后期的精纯灵力如同最忠实的护卫,汹涌而出。
    不是强行压制那地魄能量,而是如春风化雨,引导、包裹、调和。
    这个过程凶险异常,犹如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
    地魄能量过於磅礴厚重,一个控制不当,非但不能滋养金丹,反而可能將其彻底撑爆。
    他也没料到此种情况。
    他必须凭藉远超常人的神识掌控与对自身丹元的精確理解。
    让这两股性质不同的能量,在衝突中寻找到那一丝微妙的平衡点,进而相生相济。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青衫,又在下一刻被体內奔涌的气机蒸乾,化作白雾繚绕周身。
    他的眉头紧锁,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內景的惊涛骇浪之中。
    神识化作万千触鬚,细致入微地梳理著每一丝暴走的能量。
    引导著地魄那厚重的土行本源,如最细腻的泥沙,缓缓填补、浸润向金丹之上的裂痕。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衝突与震盪,终於开始缓缓平息。
    地魄能量在他不懈的引导与自身丹元的调和下,渐渐驯服,那厚重的土行本源之力,开始真正触及金丹的本质。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传来。
    如同摇摇欲坠的堤坝,被注入了最坚实的三合土;
    如同乾裂的大地,得到了甘霖最深层的滋养。
    那一道道狰狞的裂痕,边缘处传来一种被“粘合”、被“夯实”的细微感觉。
    虽然进程缓慢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或神识直接观测。
    但那种结构趋於稳固、根基得到补充的踏实感,却真实不虚地传递到许清安的心神之中。
    有效!
    青云子遗音所指的“补天之道”,確有其路!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如同深泉涌流,悄然浸润了他歷经百年沧桑的心田。
    这喜悦是一种看到无尽黑暗的前方,终於出现一丝微光时的兴奋。
    他持续引导著那滴地魄剩余的能量,一遍又一遍,如工匠般耐心地“涂抹”、“夯实”著金丹上的裂痕。
    直到那滴地魄的能量被彻底消耗殆尽,融入金丹,再也无法分离。
    许清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带著一丝疲惫,更带著一抹如释重负的欣然。
    他仔细內视丹田,那枚金丹依旧布满七道裂痕,光华黯淡。
    但仔细感应,却能发现其整体气韵比之前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尤其是其中一道较为细微的裂痕,边缘处似乎真的弥合了的一点。
    这一点进展,相对於整个金丹的破损程度,堪称微不足道。
    按照这个速度,若要修復所有裂痕,恐怕需要数十年、甚至更久的水磨工夫,凝聚不知多少滴“地魄”。
    但他不急。
    一年一滴,水滴石穿。
    他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怕的是前路断绝,希望渺茫。
    如今希望已在手中,纵使道阻且长,亦能甘之如飴。
    窗外,天色已蒙蒙亮。
    风雪不知何时已停,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窗纸,落在静室的地面上。
    许清安长身而起,推开静室的门。
    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著雪后的清新。
    院中,白鹤立於积雪之上,羽翼愈显洁白,见他出来,轻轻唳鸣一声。
    他走到院心,看著那被积雪覆盖的老槐树,感受著脚下地脉之气依旧在阵法引导下,缓慢而坚定地匯聚著,为凝聚下一滴“地魄”积蓄著力量。
    道途漫漫,终见微光。
    这大都城的潜修,这“补天”之路的第一步,总算稳稳地踏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