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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积分入百强

      剑气散尽。
    古战场上那片被肆虐过的区域,尘埃缓缓沉降。
    萧陨单膝跪地,青袍破碎,肩头一道细长的伤口正渗著血。
    他的剑插在身前三尺处,剑身光芒黯淡,不住嗡鸣。
    那双素来冷冽如寒星的眼眸,此刻望著地面碎裂的岩层,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崩塌,又在重组。
    许清安收势。
    千丈法相虚影缓缓敛入体內,周遭紊乱的混沌气流平息。
    他衣袖轻拂,將残留的几缕裂空银芒散去,目光落在萧陨身上。
    没有胜利者的宣言。
    他只是静静站著,呼吸平稳得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
    可战场內外,无数道目光已死死锁住了这片区域——確切地说,锁住了他。
    “咳……”
    萧陨咳出一口淤血,抬手抹去嘴角鲜红。
    他撑起身,握住剑柄,將剑拔起归鞘。
    动作有些迟缓,却依然保持著剑客的仪態。
    “我输得不冤。”
    他说完这句,转身便要走。
    “你的剑道,只差一线。”许清安忽然开口。
    萧陨脚步一顿。
    “锋芒太盛,过刚易折。”许清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萧陨耳中。
    “你若能悟得刚柔並济,剑中藏鞘,那一线便是坦途。”
    萧陨背对著他,肩胛骨微微绷紧。
    数息后,他侧过半张脸,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许清安,今日之败,我记下了。他日若有所成,必再来討教。”
    话音落,他化作一道青色剑光,瞬息远去。
    没有纠缠,没有怨毒。
    这是一个骄傲的剑客,在败北后所能保持的最后体面。
    也是认可。
    许清安收回目光,转向另一侧。
    苏慕晚自半空飘然而下,星辉长裙流转著柔和光晕。
    她看向许清安的眼神,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那其中除了好奇与欣赏,更添了几分凝重,乃至隱约的敬畏。
    “十招。”她轻声说,像是感嘆,“东极域年轻一代剑道第一人,在你手下只撑了十招。”
    “他心气已乱。”许清安摇头,“若在巔峰状態,当能多撑五招。”
    苏慕晚一怔,隨即失笑:“你这话若让他听见,怕是要气得再吐一口血。”
    许清安不置可否。
    他抬手,掌心符牌悬浮,神识扫过,积分数字跃入感知。
    萧陨的符牌,积分高达八千七百点。
    许清安將自己的符牌取出,四枚符牌相触,光华流转间,积分如流水般匯入他的符牌。
    原本已有的积分,此刻开始疯狂跳动。
    一万六……两万……两万三千……
    最终,停在了两万四千五百点。
    几乎是同时。
    整片太古战场,无论是正在与荒兽搏杀的天骄,还是潜伏隱匿,等待时机的修士,腰间或是怀中的符牌,都骤然发热。
    一道恢弘的战场意志,在所有参战者心神中迴荡:
    【积分总榜更新】
    【第一百名:东极青霄域,许清安】
    【当前积分:两万四千五百点】
    短暂的死寂。
    隨后,是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各处遗蹟、山谷、密林中响起。
    “许清安?哪个域的?怎么从未听过?”
    “东极域……那不是边荒之地吗?竟有人冲入总榜前百?!”
    “两万四千五百点……他干了什么?屠了一窝七阶荒兽首领不成?!”
    “等等,你们看——原本第九十三名的萧陨,掉到一百零一了!”
    “什么?!萧陨被他挤下去了?!”
    炸了。
    战场內外,彻底炸了。
    ---
    战场外,观战广场。
    那面高达百丈的巨型玉璧前,此刻人山人海。
    各域带队的长老,未能参战的核心弟子,闻讯赶来的各方势力眼线,全都仰著头,盯著玉璧上闪烁的名字。
    玉璧分列两榜。
    左侧是“陨落榜”,名字黯淡灰败,触目惊心——开战至今不过月余,已有近两成天骄名字刻在其上。
    右侧,则是金辉流转的“积分总榜”。
    前百名尤为耀眼,每个名字都散发著淡淡的道韵光华,代表其主人在战场中的气运与实力。
    就在方才,总榜第九十三名“萧陨”的金光骤然黯淡,下滑至一百零一位。
    而一个陌生的名字,自两百名开外的位置,如流星般逆冲而上。
    金光迸发!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许清安”三个古朴道文,稳稳烙印在第一百名的位置。
    金辉虽不及前十名那样炽烈如日,却自有一股沉凝厚重的意蕴,仿佛磐石扎根,难以动摇。
    “许……清……安?”
    一位来自中域大教的长老捋著鬍鬚,眉头紧皱,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
    无果。
    他侧身问身旁的东极域使者:“此子……是你们青玄城的人?”
    使者就站在不远处。
    这位此刻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是竭力压制却仍从眼角眉梢溢出来的红光。
    他清了清嗓子,拱手道:“回稟李长老,许道友確是我域青玄城客卿。”
    李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根基如此扎实,他入前百,挤下的是萧家的剑子?”
    “正是。”司徒浩点头,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自豪。
    “方才水镜画面虽未能完全捕捉,但剑气与法相碰撞的余波,诸位想必都感应到了。”
    何止感应。
    就在片刻前,玉璧旁悬浮的数十面水镜中,属於萧陨的那一面突然剧烈波动,画面被狂暴的剑气与混沌气流充斥,隨后便是一道千丈法相虚影一闪而逝。
    再然后,萧陨符牌光芒黯淡,积分被大量转移。
    过程看不清。
    但结果,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偏远城区,初入战场便衝进前百……”另一名来自北冥域的女修长老喃喃道。
    “此子要么身负惊天传承,要么便是应运而生之辈。东极域,这次捡到宝了。”
    周围几位其他域的长老闻言,神色各异。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隱晦的忌惮。
    百域天骄战,从来不只是年轻一代的比拼,更是各域未来百年气运的预演。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黑马,足以搅动许多人的心思。
    使者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既兴奋又警惕。
    从这一刻起,许清安这个名字,將正式进入九宸界诸多大势力的视野。
    祸福难料。
    ---
    战场內,核心区域边缘。
    一座半塌的古殿穹顶之上,站著数道人影。
    为首者是一名赤发青年,周身繚绕著若有若无的火煞之气,瞳孔深处似有熔岩流淌。
    他腰间符牌上的数字,赫然是“三万一千点”,总榜排名第七十二。
    “许清安……”赤发青年咀嚼著这个名字,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有点意思。能正面击败萧陨那疯子,够资格让我记住了。”
    他身后,一名身材矮壮、皮肤如岩石般的修士闷声道:“少主,要不要派人去摸摸他的底?”
    “不急。”赤发青年摆摆手。
    “核心区域快开了,道源果才是重中之重。至於这个许清安……若他也有胆进来,到时候自然会碰上。”
    另一侧,一片终年不散的灰雾沼泽中。
    几道身影如鬼魅般立在腐水之上,气息阴冷。
    “东极域,许清安。”为首者披著黑色斗篷,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只有一双泛著绿光的眸子露在外面。
    “他的积分,涨得蹊蹺。”
    “要动手吗?”身旁传来沙哑的声音。
    “萧陨重伤遁走,他刚经歷一场大战,消耗必然不小。此刻正是机会。”
    斗篷人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萧陨虽败,但逃得利落。说明那许清安尚有保留。贸然出手,未必能吞下。”
    他顿了顿,绿眸闪烁:“等。等核心区域开启,等更多人按捺不住。我们……只收最后的渔利。”
    类似的一幕幕,在战场各处上演。
    许清安这个名字,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羡慕、嫉妒、好奇、杀意……种种情绪在暗流中涌动。
    而这一切的中心——
    许清安正將最后一块符牌收起,看向苏慕晚:“核心区域,何时开启?”
    苏慕晚收敛心神,指向远方天地相接处:“你看那边。”
    许清安抬眼望去。
    极远的天际,原本灰濛濛的苍穹,此刻隱隱透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光晕中心,空间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另一侧酝酿,即將突破界壁。
    “战场意志已有预示,最多三日,核心区域必开。”苏慕晚语气凝重。
    “届时,所有积分前三百者,皆可感应到入口方位。但能否进去,进去后能走多远,就看各自本事了。”
    她顿了顿,看向许清安:“你现在积分稳居前百,已是眾矢之的。接下来这三日,恐怕不会太平。”
    许清安自然明白。
    他击败萧陨,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是將自己推到了聚光灯下。
    那些原本隱藏在暗处、积分相近甚至更高的天骄,此刻想必都已將他视为必须重视的对手。
    或是……值得狩猎的目標。
    “无妨。”他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四周荒野,“想来,便来。”
    语气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苏慕晚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展顏一笑:“那么,许道友,可介意多一个暂时同行的伙伴?我对核心区域还算有些了解,或许能帮上些忙。”
    许清安看向她。
    星辉长裙的女子眸光清澈,笑容坦然,没有掩饰结交之意,也没有虚偽的客套。
    “可。”他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化作两道流光,朝著远离这片战场废墟的方向掠去。
    在他们离开约半柱香后。
    几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废墟边缘。
    为首者是个面容阴鷙的紫袍青年,他蹲下身,手指抹过地面上那道被裂空道撕开的深不见底的沟壑边缘,指尖沾染上一缕尚未完全散去的银芒。
    银芒触及皮肤,竟发出细微的切割声,留下淡淡白痕。
    紫袍青年瞳孔微缩。
    “好霸道的空间之力……”他缓缓起身,看向许清安离去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看来,不是个能轻易吃下的硬骨头啊。”
    “少爷,我们还跟吗?”身后有人低声问。
    紫袍青年沉默片刻,摇头:“先撤。核心区域开启在即,没必要在这个时候与这种狠人死磕。让其他蠢货先去试试他的成色。”
    几人悄然退去,融入阴影。
    废墟重归寂静。
    只有那道狰狞的沟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无声诉说著方才那一战的短暂与惨烈。
    更远处,一座孤峰之巔。
    萧陨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调息。
    他肩头的伤口已不再流血,但剑气残留的撕裂感仍隱隱作痛。
    更痛的,是道心上的那道裂痕。
    十招。
    仅仅十招。
    他毕生引以为傲的剑道,在那个男人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一瞬间,千丈法相压下,天地间一切色彩、声音、规则仿佛都被抽离,只剩下最原始的混沌与虚无。
    那是层次上的碾压。
    “许清安……”萧陨睁开眼,望向天际,轻声自语,“你走的是什么道?”
    没有人回答。
    只有山风吹过,捲起他破碎的青袍衣角。
    他握紧了膝上的剑。
    剑身嗡鸣,似有不甘,亦有渴望。
    失败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失去向前的勇气。
    萧陨深吸一口气,眼中颓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纯粹、更为炽烈的剑意。
    “下次再见,我会让你看见不一样的我。”
    他起身,纵剑而起,化作青虹,投向战场另一处险地。
    他需要战斗,需要磨礪,需要在生死间找回那丟失的一线。
    而这一切,许清安已无从知晓。
    他与苏慕晚寻了一处相对隱蔽的古洞府,布下简单禁制,暂作休整。
    洞府內,许清安盘膝坐下,內视己身。
    与萧陨一战,看似轻鬆,实则消耗不小。
    尤其是最后催动太初混沌相镇压千丈剑罡,对灵力与心神的负担远超寻常。
    但他眼中並无疲惫,反而有精光流转。
    这一战,值得。
    不仅验证了帝经补全后的根基之稳固,更让裂空道在实战中有了新的体悟。
    萧陨的剑,极致纯粹,那种斩破一切的锋芒,给了他不少启发。
    “裂空道……或许不止於切割与撕裂。”
    他心念微动,指尖一缕银芒浮现。
    这一次,银芒並未扩散,反而在他操控下,缓缓缠绕、收束,最终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透明棱晶。
    棱晶內部,无数细密的空间丝线交织,稳定得可怕。
    这是他对空间之力更为精细的掌控。
    苏慕晚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暗惊。
    刚经歷大战,此人非但没有调息恢復,反而在琢磨神通进阶……这是何等可怕的悟性与心性?
    她忽然觉得,自己主动提出同行,或许真是近年来最明智的决定。
    “许道友。”她轻声开口,打破寂静,“关於核心区域,有件事需提前告知。”
    许清安散去棱晶,看向她。
    “道源果的爭夺,从来不是单打独斗。”苏慕晚神色认真。
    “届时,各域天骄往往会以地域、宗门,或临时结盟的方式抱团。独行者,除非实力绝对碾压,否则很难在混战中夺果。”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来自南明离火域,与东极域不算盟友,但也无旧怨。我可传讯联繫几位信得过的同域道友,届时或可守望相助。当然,前提是许道友愿意。”
    许清安静静听著,没有立刻回答。
    结盟,意味著信任,也意味著责任与可能的拖累。
    但他更清楚,苏慕晚说的是事实。
    面对整个九宸界顶尖的年轻一代,即便他再自信,也不认为自己能无视一切规则,单枪匹马夺走所有人覬覦的至宝。
    “可。”他最终点头,“但盟约仅限核心区域之內。出了那里,各凭机缘。”
    “理应如此。”苏慕晚笑了,取出一枚赤红玉简,神识投入,开始传讯。
    许清安则重新闭目。
    他神识沉入丹田,看向那枚悬浮在道婴掌心、缓缓旋转的符牌。
    符牌上,金辉流转的“两万四千五百点”数字之下,还有一行小字:
    【总榜排名:100】
    一百名。
    只是一个开始。
    路还很长。
    他睁开眼,眸中混沌气一闪而逝。
    洞府外,天色渐暗。
    太古战场的夜,格外深沉,也格外危险。
    但黑暗中,那天际的淡金光晕,却愈发清晰了。
    三日。
    只剩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