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十年一剑
罗家不愧是百越域三大势力之一,底蕴深厚,人脉广阔。在王彬垣拿出“连珠爆炎符”与“玄光镜”这两项极具诱惑力的符器製法作为交换后,罗家几乎是倾全族之力,发动了所有明里暗里的渠道,不惜灵石,四处求购。
这个过程並非一蹴而就,足足耗费了两年光景。期间,各种或真或假的消息传来,王彬垣的心情也隨之起伏。他並未枯坐等待,而是利用这段时间,藉助罗家提供的稳定环境,潜心修炼《太初鸿蒙造化经》金丹篇。此法门玄妙异常,不仅精进法力,锤链神识,更因其蕴含的“混沌”与“造化”真意,与空间珠本源隱隱相合。两年间,隨著他对功法理解的加深,空间珠的能量竟也隨之缓慢而稳定地增长,累计提升了0.24%。
当罗烈终於亲自將一个散发著浓郁灵光与禁制波动的储物袋交到他手中,並確认里面正是清单上所列的、品质都属上乘的空冥晶心、天雷结晶、庚金之精等核心辅材时,王彬垣悬著的心才终於落下。此刻,他空间珠的能量储备已达到了20.55%。
“多谢罗家主!”王彬垣郑重接过,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了这些材料,他的“天雷剑”计划才算真正具备了实施的根基。
他没有在罗家多做停留,甚至婉拒了罗烈提出提供地火室相助的好意。炼製本命法宝,尤其是“天雷剑”这等品阶的宝物,容不得半分打扰,更需要绝对可靠且能量充沛的环境。而整个百越域,没有哪里比他所熟悉的、雷霆之力取之不尽的雷云沼泽深处,更適合作为炼器之所了。
辞別罗家,王彬垣驾驭青虹遁天舟,再次深入那片雷霆肆虐之地。他轻车熟路地回到了之前凝结金丹时开闢的那处洞府,並耗费数月时间,在外围布置了数重隱匿、防御以及聚灵阵法,確保万无一失,並能引动更强烈的雷灵之气。
洞府深处,王彬垣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那截万年金雷竹,以及数种散发著各色宝光的辅材。他没有立刻开始炼製,而是再次沟通空间珠,进行最后的推演。
“真知,基於现有材料与推演方案,进行最终炼製模擬,优化所有细节,標记所有风险节点及应对策略。”
“指令確认。开始深度模擬推演……预计消耗能量0.3%。”
空间珠內光华流转,能量储备从20.55%开始缓慢下降。王彬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精纯能量的消耗,但为了確保成功,这份投入必不可少。
片刻后,海量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將整个炼製过程分解成无数个细微的步骤,每一个步骤的要点、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最佳的补救方案都清晰呈现,甚至模擬出了几种能量失控的极端情况及其应对之法。
“推演完成。能量储备更新:20.25%。最终方案已优化,成功率微幅提升至72.8%。”
准备就绪,王彬垣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他指尖一弹,一缕带著混沌色泽与细微雷弧的金丹真火自指尖跃出,精准地包裹住那截万年金雷竹。长达十年的炼剑之旅,正式开启。
材料预处理这一步看似简单,却最是考验耐心与基本功。金雷竹身为万年灵物,坚韧无比,其內部结构紧密异常,欲將其化为液態,需要持续而稳定的丹火煅烧,火候稍有不均,便可能损伤其內在灵性,导致前功尽弃。
王彬垣双目紧闭,神识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分化成千丝万缕,引导著真火一丝丝、一层层地渗透进竹体內部。他不仅要控制火焰的温度,更要感应竹体內部每一分细微的变化,小心翼翼地剔除著其中几乎微不可察的、歷经万年岁月积淀下来的杂质。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也快不了。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不断滑落,周身法力如同潮汐般涌动,支撑著丹火的持续输出。洞府內寂静无声,只有真火灼烧金雷竹发出的细微“滋滋”声,以及王彬垣沉重而规律的呼吸声。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足足持续了五个月,那截原本坚不可摧的金雷竹,才终於在一阵柔和的金光中,化为了一团拳头大小、纯净无比、如同液態黄金般流淌著、內部有细密金色电蛇游走的竹液。这竹液散发出的气息,纯净而磅礴,带著盎然的生机与诛邪的威严。
与此同时,他分心二用,以神识操控其他辅材。天雷结晶被他以柔劲缓缓研磨成散发著狂暴气息的深蓝色粉末,每一粒粉末都仿佛蕴含著微缩的雷霆世界。隨后,他取出珍贵的千年石钟乳,以其温和醇厚的灵性缓缓调和雷粉,平復其烈性,最终化为一种相对温顺、却依旧能感受到內部恐怖能量的粘稠雷浆。
庚金之精则被置於万年玄玉盒中,引动地脉深处渗透上来的精纯寒气缓缓浸润。至锐至坚的庚金,在这极寒之气的长期温养下,逐渐褪去部分锋芒,带上了一丝內敛的可塑性,如同被流水磨去稜角的金石。
而那最为关键的空冥晶心,则被他用强大神识,如同外科手术般,小心翼翼地切割成数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晶片。每一片晶片上,都需要他以神念为笔,耗费心神,预先刻印下繁复而玄奥的基础空间符文。这些符文是未来剑体內空间法阵的基座,任何一丝偏差,都可能影响最终“天雷剑”的空间神通。
剑胚合成这是整个炼製过程中最为凶险的一步,需要同时平衡四种顶级灵材那桀驁不驯的属性,让它们从相互排斥到完美融合。
王彬垣首先调整状態,將自身法力与神识恢復到巔峰。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將调和好的雷浆,以神识引导,如同抽丝剥茧般,极其缓慢地注入到那团淡金色的竹液之中。两者接触的瞬间,仿佛是冷水滴入了滚油!竹液內的辟邪神雷仿佛被彻底引动,骤然变得狂暴起来,金色的电蛇狂舞、炸裂,发出噼啪巨响,一股排斥之力油然而生,似乎要將那外来者彻底驱逐、湮灭。
王彬垣早有准备,心神不动,立刻將一片刻好符文的空冥晶心薄片作为缓衝层,精准地融入躁动的竹液与雷浆之间。晶片上预先刻录的空间符文瞬间亮起,散发出朦朧的银辉,形成一股奇异的稳定力场,如同在狂涛中筑起一道无形的堤坝,勉强將躁动的雷力与竹液隔开,形成了一个极其脆弱、仿佛一触即溃的“竹-空-雷”夹心结构。
然而,这平衡极其微妙,王彬垣的神识必须化作最坚韧的丝线,牢牢束缚住三种能量,维持著那脆弱的稳定,不敢有丝毫鬆懈。他的脸色微微发白,神识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消耗。
这仅仅是开始。紧接著,是最为关键,也最为危险的庚金包覆。金克木!这是天然的属性相衝!將软化后的庚金之精,如同包裹衣一般覆盖在木属性的竹液结构上,无异於一场豪赌。
王彬垣屏住呼吸,將暗金色的庚金之精,在其神识的精细操控下,化为一道均匀的流光,缓缓覆盖向那脆弱的三层结构。就在庚金接触的剎那——嗡!整个结构剧烈震颤起来,金芒与青金色雷光、银辉猛烈衝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结构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引发难以想像的能量爆炸!
“镇!”
王彬垣额角青筋暴起,低喝一声,早已准备在身旁的“九宫镇灵盘”骤然亮起,散发出道道柔和却无比稳固的七彩光晕,如同一个无形的力场牢笼,瞬间笼罩住所有材料,强行压制、抚平那股激烈的属性衝突。同时,他胸前贴身佩戴的养魂木传来阵阵清凉气息,如同甘泉般滋养著他近乎枯竭的神识,让他得以维持清醒与掌控。
他咬著牙,凭藉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以及真知推演出的最佳能量配比与介入时机,强行维持著那岌岌可危的平衡,引导著庚金之精一丝丝、一层层地均匀包裹住內层结构。这个过程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持续了数月之久。他的精神时刻处於高度紧绷状態,稍有差池,便是人宝俱毁的下场。当最后一丝庚金完美覆盖,形成一个浑然一体、表面光滑如镜、內部却蕴含著狂暴能量的暗金色剑胚雏形时,王彬垣几乎虚脱倒地,浑身衣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
他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逼出三滴蕴含著他生命本源、大道气息以及一丝混沌意味的本命精血,融入剑胚之中。
嗡——!
精血渗入,暗金色的剑胚猛然一震,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直透神魂的剑鸣!剑身之上,浮现出丝丝缕缕与他血脉相连的、更加深邃的奇异金纹,一股血脉相连、心意相通、仿佛此剑已成为他身体延伸部分的感觉,油然而生。本命法宝的根基,於此彻底奠定!
剑胚已成,但距离真正的法宝还差最关键一步——刻录法阵与开锋。此时的剑胚,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內蕴奇珍,却需鬼斧神工方能绽放光华。
王彬垣调息了整整半年,服用了大量滋养神识和法力的丹药,才將状態恢復至巔峰。接下来,他开始了最为精细,也是对神识负荷最大的工作——在已然成型的剑胚內部,同时刻录三重微型法阵。
他神识化丝,心分三用,如同三位最顶级的微雕大师,在剑胚內部那极其有限且结构复杂的空间內,同步勾勒、铭刻。
一股神识勾勒“雷纹阵”,此阵需与金雷竹本身的雷纹以及天雷结晶的力量共鸣,引导和增幅辟邪神雷,使其如臂使指,收发由心。
一股神识勾勒“庚金阵”,此阵需极致激发庚金之精的锋锐特性,並將其与剑体结构完美结合,达到无物不摧,自身亦坚不可摧的境界。
最后一股,也是最精微的一股神识,勾勒“空冥阵”,此阵需完美连接那几片空冥晶心薄片,构建出稳定而灵动的空间通道,赋予其短距离瞬移以及未来构筑“虚空剑域”的潜能。
这三重法阵彼此交织,环环相扣,却又不能相互干扰,对神识的强度、精度和持久力都是前所未有的极限考验。王彬垣全神贯注,物我两忘,整个心神都沉浸在那微观的法则世界之中。期间数次因神识消耗过度,阵纹险些崩溃,剑胚隨之震颤不稳,全靠养魂木传来阵阵清凉与空间珠內真知冷静的辅助计算提示,才险之又险地稳住局面,引导他修正错误。当他终於將最后一道代表空间锚点的阵纹完美刻录完成时,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向后倒去,脸色苍白如纸,神识之力几乎消耗殆尽,连维持坐姿都显得勉强。
但他知道,最凶险、最霸道的一关还在后面——天雷淬剑!唯有经过至阳至刚的天地雷劫洗礼,才能彻底融合所有材料与法阵,为这柄神兵开锋,使其脱胎换骨!
他再次调息了月余,待神识恢復大半后,便毅然离开了洞府,选择了雷云沼泽中一处雷暴几乎从未停歇的核心区域。此地乌云常年密布,电蛇乱舞,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是这里永恆的主旋律。
王彬垣在此布下了强大的引雷大阵,阵纹以雷属性材料勾勒,直指苍穹。同时,在外围设下了“顛倒五行阵”、“八卦守元阵”等重重防护法阵,以防淬链时逸散的雷威伤及自身,或是引来不速之客。准备妥当后,他將那已然成型、却尚未开锋、光华內敛的暗金色剑胚,小心翼翼地置於引雷大阵的阵眼之中。
“成败在此一举!来吧!”王彬垣抬头望天,眼中毫无惧色,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和对自身道路的自信。
仿佛感受到了下方那蕴含著挑衅与渴望的剑意,天空中的雷云骤然疯狂凝聚,翻滚如墨,一道道粗大的电蛇在其中交织、碰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天威。下一刻,一道粗如水桶、色泽深紫、仿佛携带著天罚之意的恐怖天雷,撕裂了昏暗的苍穹,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悍然劈下!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沼泽,雷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轰!
天雷精准无比地击中阵眼处的剑胚!刺目的雷光瞬间將剑胚吞没,狂暴的雷霆之力如同无数柄重锤,狠狠锻打著剑身!
王彬垣的心神与剑胚紧密相连,他能清晰地“看到”也“感受到”剑胚在雷火中的每一分变化。法阵在雷击下被激活,疯狂运转,引导著雷霆之力洗链剑身,剔除著最后一丝杂质,將四种材料与三重法阵彻底熔铸为一体!
一道,两道,三道……剑胚在连绵不绝的雷击中剧烈震颤,表面暗金色的光泽明灭不定,但其结构在庚金之精的坚韧、空冥晶心的稳定以及三重法阵的守护下,顽强地支撑了下来,並且如同饥渴的海绵,开始贪婪地吸收著精纯的天雷之力。
四十九道!这是真知推演出的最低淬链要求。此时的剑胚,已然光华灼灼,锋锐之气透体而出,显然已成法宝。但王彬垣能感觉到,其潜力尚未被完全激发,还能承受更多!
他没有停止!他要追求极致,要锻造出一柄真正完美、潜力无穷的本命飞剑!
五十四道!六十道!
当第六十三道,也是最为粗大、色泽近乎纯金、仿佛蕴含著一丝雷道本源的天雷,如同金龙般咆哮著劈落时,整个剑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將整个雷云沼泽都映照成了白昼!一股凌厉无匹、辟易万邪、仿佛能斩断空间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甚至连天空中厚重的雷云,都被这股剑意短暂地撕开了一道缺口!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雷光渐散。原地,那暗金色的剑胚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长约三尺三寸、通体呈现深邃而高贵紫金色、剑身天然生成玄奥雷霆纹路与细微空间涟漪的飞剑,静静悬浮!它不再吸收雷霆,反而周身散发出一种让周遭狂暴雷霆都为之辟易、绕道而行的威严气场!
天雷剑,终成!
王彬垣强忍著內心的激动与身体的疲惫,伸手一招,心念微动。那紫金色的天雷剑发出一声无比欢快、清越的剑鸣,仿佛雏鸟归巢,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瞬间没入他的丹田气海,如同一尾游鱼,轻盈而亲昵地环绕著那枚九窍雷纹金丹缓缓盘旋,受混沌造化法力与丹火的日夜温养。
一股水乳交融、如臂使指、仿佛此剑就是他身体一部分的感觉,无比清晰地涌上心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天雷剑內部蕴含的磅礴力量——至阳至刚的辟邪神雷、无坚不摧的庚金锋锐、灵动莫测的空间属性,以及那深埋其中、等待发掘的无限成长可能……一切皆如推演,甚至因为那超出预期的六十三道天雷淬链,品质似乎更胜一筹!
感受著丹田內与自身气息完美交融、仿佛在呼吸般微微脉动的天雷剑,王彬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口气仿佛涤尽了整整十年的艰辛、疲惫与殫精竭虑。他走出洞府,望向依旧电闪雷鸣的沼泽天空,但此刻,他的心中再无对天地之威的忌惮,只有一股斩开前路一切荆棘的自信与豪情。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只待太初秘境开,便可剑试天下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