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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浪费电力

      此刻,在他的眼中,那片黄色和绿色的版图,仿佛正在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不再是荒漠,不再是草原。
    那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巨大宝库!
    他想起了为了爭夺一个煤矿的归属,而与兄弟部门吵得面红耳赤的过往。
    他想起了为了从本就紧张的运力中,挤出几节车皮来运煤,而彻夜难眠的焦虑。
    他想起了每一次冬季用电高峰,拉闸限电时,他內心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和煎熬。
    而现在……一条全新的、无比宽广的道路,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位一辈子都和黑色的煤炭、和咆哮的锅炉打交道的老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转过身,眼眶泛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对著满屋子同样处于震惊中的下属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同志们……时代……要变了!”
    “去!把我们下一个五年计划的能源草案,给我拿来!不!不用了!那份草案……已经作废了!”
    “我们……要重新书写!从今天开始,从这光,这风开始,重新书写我们龙国的……能源史!”
    如果说,半个月前,龙国能源部的大楼里,洋溢著的是一种如同过节般的热烈与狂喜。那么今天,在这间级別最高、只有部长和总工程师们才有资格进入的会议室里,气氛却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呛人的烟味。
    能源部长陈毅年,这位刚刚在全国能源工作表彰大会上,发表了激情澎湃的、题为《迎接光与风的新纪元》的讲话的老人,此刻,正沉默地坐在主位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小山似的菸头。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用作图表的黑板上。
    黑板上,用红蓝两色的粉笔,画著一张巨大的、触目惊心的曲线图。
    一条红色的曲线,如同出膛的炮弹,以一个极其陡峭的角度,一路向上飆升,代表著“日光熔炉”和“风神”两个基地,在进入全负荷运行后,那庞大到令人炫目的理论发电量。
    而另一条蓝色的曲线,则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蚯蚓,在图表的底部,懒洋洋地、几乎是水平地向前爬行。它代表的,是整个国家电网,目前能够实际接纳和输送的……电力负荷。
    两条曲线之间,那片巨大的、如同深渊般的空白区域,被一个年轻的工程师,用黄色的粉笔,沉重地圈了起来。並在旁边,写下了两个刺眼的大字——
    “浪费”。
    “同志们,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峻得多。”
    打破这死寂的,是电力调度总局的总工程师,刘振华。他是一位五十多岁、头髮已经白的老专家,一辈子都在和电网打交道,被誉为龙国电网的“活地图”。
    此刻,这位“活地图”的脸上,却写满了深深的忧虑和疲惫。
    他走到黑板前,用一根木质的教鞭,指著那片黄色的“深渊”,声音沙哑地说道:
    “发电量上来了,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我们每一个人,都为此感到骄傲和自豪!但是……但是同志们,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我们面前:我们……送不出去啊!”
    他用力地,用教鞭敲了敲黑板,发出“梆梆”的声响,仿佛要敲醒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们现有的输电线路,主力还是解放前留下来的底子,最高电压等级,也只有110千伏!而且线路老化严重,损耗巨大!这就像一个人的毛细血管,你让它去承担主动脉的输血量,它会爆掉的!”
    “最新的调度数据显示,『日光熔炉』基地,超过85%的发电量,因为无法远距离输送,只能被迫『弃光』!那些珍贵的、用太阳换来的电,又在逆变器里,白白地变回了热,散发到了戈壁滩的空气里!”
    “『风神』基地的情况,稍好一些,因为靠近北方的几个老工业城市,能就地消化一部分。但『弃风』率,也高达70%!”
    “更不要说,我们西南那些大山里,蕴藏著巨大能量的水电站了!它们更是被困在崇山峻岭之中,发出的电,连省界都出不去!”
    刘总工越说越激动,他扔掉教鞭,用手掌,狠狠地拍著那张曲线图。
    “同志们,这是犯罪啊!一边,是东部和南部的工厂,因为缺电,开工不足!是我们的城市,一到晚上,还大面积地依赖著昏暗的灯光!而另一边,却是我们用无数人心血和汗水换来的、宝贵的电力,像水一样,白白地流走,浪费掉!”
    “这不是『幸福的烦恼』!这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把刀!是一个巨大的、足以吞噬掉我们所有前期成果的……工程缺陷!”
    刘总工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就压抑的会议室,激起了千层巨浪。
    支持新能源的年轻工程师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却又无法辩驳。因为刘总工说的,是冰冷而又残酷的事实。
    而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带著浓浓讥讽意味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早就说过!”
    说话的,是能源部的副部长,钱立群。
    他是一位电力系统里的元老级人物,出身於传统的水电和火电体系,思想保守,一直对林舟的“新能源计划”,持保留甚至反对態度。在之前那场席捲全国的庆功浪潮中,他是少数几个,始终保持著冷眼旁观的人。
    此刻,他仿佛终於等到了自己的“高光时刻”。
    他慢条斯理地,將手中的茶缸放到桌上,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眾人难看的脸色,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胜利者般的冷笑。
    “我早就说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们的工业基础是什么?我们的技术水平是什么?不顾现实条件,盲目地去追求那个所谓的『发电量』,搞这种『大跃进』,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冒进主义!”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陈毅年部长和那些支持派的心上。
    “现在怎么样?了那么多人力,那么多物力,从全国各地抽调了最宝贵的钢材和资源,在戈壁滩和草原上,建起来两座……呵呵,『纪念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