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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我们有玄鸟

      “但是,我们有『玄鸟』。”
    林舟的声音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这个『网络交换器』的逻辑虽然复杂,但它本质上,是一道纯粹的数学和工程学问题。我们可以將所有的设计要求,所有的性能指標,所有的可用元器件参数,全部输入给『玄鸟』。让它通过每秒百万次的运算,去模擬、去推演、去组合,在数以亿万计的可能性中,为我们找到最优的电路设计方案!它可以在几天之內,完成我们一个工程师团队几年都完不成的工作量!”
    用超级计算机,去设计下一代的、全新的硬体!
    这个思路,再一次,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眾人脑海中炸响!
    他们一直以来,都把“玄鸟”当成一个超级算盘,一个用来解决特定计算任务的工具。而林舟,却把它当成了一个不知疲倦、智慧超群的“设计师”!一个创造新工具的“母体”!
    这是一种思想维度上的降维打击!
    魏文明彻底呆住了。他引以为傲的工程经验,他所信奉的那些按部就班的设计流程,在“玄鸟”那无穷无尽的算力面前,显得如此的原始和可笑。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口。质疑“玄鸟”的能力?那等於是在质疑这个国家最顶尖的科技结晶。
    “至於第二个问题,『网络通信语言』。”林舟没有停顿,继续他的讲解。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了一系列流程图和数据结构定义。
    “这其实是一套『规则』。就像我们发电报,要用统一的莫尔斯电码一样。这套规则,將定义我们如何在网络中进行通信。”
    他指著流程图,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著后世tcp/ip协议的雏形:
    “第一,『身份』规则。网络里的每一台计算机,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地址编號,就像每个人的身份证號,確保信息不会送错人。”
    “第二,『打包』规则。任何一份长电报,在发送前,都必须被切成一个个统一大小的、標准化的『数据信封』。每个信封上,都写清楚了收件人地址、发件人地址,以及它自己是整封电报的第几部分。”
    “第三,『校验』规则。每个『信封』的末尾,都要附上一个『校验码』。接收方收到信封后,会用同样的算法算一遍,如果结果对不上,就说明这个信封在路上被弄脏了、损坏了,接收方就会立刻通知发送方:『你这个信封坏了,重发一个!』这就保证了我们传输的数据,是绝对准確的。”
    “第四,『问路』规则。每一个『数据信封』在『网络交换器』这个十字路口,都会主动『询问』该走哪条路。而交换器会根据实时路况,告诉它最优的路径。”
    一套在后世计算机专业学生看来是基础常识的理论,在七十年代的这个控制室里,却如同神諭一般,清晰地、无可辩驳地,构建起了一个完整而严谨的逻辑闭环。
    它將屏幕上那看似神奇的“数据星河”,彻底地分解成了一系列朴素、扎实、甚至有些“笨拙”的步骤。
    没有魔法,全是工程。
    没有神跡,全是规则。
    讲解完毕,林舟深吸一口气,环视全场。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位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但林舟知道分量最重的老者——那位在紫阁会议上,一锤定音,將“星火”打入冷宫的技术泰斗,陈老。
    “陈老,”林舟的语气充满了尊敬,“各位领导,各位专家。这就是我的完整构想。它既包含了我们对未来的终极展望,也包含了我们脚踏实地的第一步计划。”
    “我们不追求一步到位,建成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梦幻网络。”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控制室里迴响,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们只请求,允许我们,用我们现有的、最差的线路,用『玄鸟』为我们设计的、最原始的交换器,用我们自己定义的第一套通信规则,去点燃那第一颗『星火』!”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所有人,声音提到了最高:
    “我们想证明的,不是我们能一步登天。我们想证明的是,这条路,是通的!我们想做的,不是立刻拥抱整个信息化时代,而是用这微弱的、最初的『星火』,去点燃整个信息化时代的火炬!”
    话音落下,满室俱寂。
    屏幕上,那张“星火一期”的蓝图静静地悬掛著,旁边是“网络交换器”的结构图和“通信语言”的流程图。它们不再是虚无縹緲的幻想,而是一份份详尽、具体、逻辑严密的工程计划书。
    宏大的构想,被分解成了可操作的步骤。
    关键的技术,被提供了看似可行的解决方案。
    之前所有“不可能”的论断,在这一刻,都失去了立足的根基。你可以质疑最终目標太遥远,但你无法否定这第一步的可行性。你可以不相信林舟,但你无法不相信由“玄鸟”优化出的设计方案。
    那位一直沉默的技术泰斗陈老,缓缓地摘下了他的老镜,用手帕仔细地擦了擦。他没有看林舟,也没有看其他人,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在追溯著那一条条由代码和逻辑构成的虚擬路径。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是一种外人无法读懂的复杂表情,震惊、疑惑、审慎、还有一丝被后辈彻底顛覆了认知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无人能懂的嘆息。他无法再像在紫阁会议上那样,轻易地、斩钉截铁地说出那句“这不可能”。
    因为林舟已经用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在他的面前,画出了一条通往“可能”的崎嶇小路。
    整个控制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站著或坐著,陷入了长久的、剧烈的思想斗爭之中。那堵由传统观念和技术壁垒筑成的高墙,虽然没有完全倒塌,但在此刻,已经被林舟的演示和蓝图,狠狠地,凿开了一道刺眼的裂缝。
    阳光,正从那道裂缝里,顽强地透射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