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商鼎重器
第116章 商鼎重器
莫小年点点头,“老中谷也未必能看出来。”
“反正我是费力,不知道兄弟能不能看出。不过,现在已经在池田四六手里了,没法看了。”
“假的没法看,可以看真的嘛!”莫小年说著摆摆手,“开个玩笑,关兄莫在意。”
“兄弟都开口了,我能当玩笑么?走!”关元林说著便起身,“去我外宅。”
莫小年一听,好嘛,这东西也放在外宅了。
“正好,关兄,你先回,我去取了白瓷笔筒,再去找你。”
“也好。”
莫小年回住处取了笔筒,又到了关元林的外宅。
关元林和馨桐一起出来迎接,还有那个大胖丫鬟荷花,好像瘦了点儿。
终於见到了这件商代晚期的兽面方彝。
实物是很震撼的。
其实並不大,高度不过二十厘米。
但是结合造型和纹饰,会让人有一种堂皇甚至仰视的感觉。
可惜这件兽面方彝上没有铭文,若是有铭文的话,会更上一个档次。
夏商周上三代的青铜器,其实即便出土,大部分也都是残缺不全的。所以,全品弥足珍贵。
“越看越喜欢!”
看了一会儿,关元林居然摆酒倒酒,“再喝点儿酒,助助兴。”
莫小年欣然同意。
都是玩古的人,这份兴致是一样的。
“关兄,这苏州仿古青铜器,熟坑最出名的是周梅谷。生坑,应该是刘俊卿了吧?”
莫小年隨口问道。
因为关元林这件兽面方彝是生坑,到苏州仿的也是生坑。
关元林一听,“兄弟你见识如此之广,这都了解了?”
“略有耳闻而已。”莫小年前世毕竟要经常修復物,对於“苏州造”的歷史,自是了解一些,特別是名匠。
周梅谷和刘俊卿仿作的上三代青铜器,流入市场和国外的,包括国外博物馆的,不是个小数目。
“不瞒兄弟,被池田四六买走的那一件,就是出自刘俊卿的工厂。”关元林接口道。
“他有工厂?”这一点,莫小年確实不知道,他只知道刘俊卿做生坑出名。
“对,专做生坑青铜器,卖到国外的居多,洋人毕竟比国人好蒙一些。而他的高端细活儿,特別是有原物比著做的,说以假乱真也不为过。“
莫年笑道,“关兄去苏州做这件东西,看来探听了很多消息啊?”
“也没有很多,再说我也不学仿古和做旧,我只需要眼力够用。不过,確实也听说了一些趣事。”关元林介绍:
“中原地区有的古董商,会从苏州进货仿古青铜器,然后埋入已经发现的墓中,带著买家直接现挖现卖。从墓里出来比从土里出来,那就更可信了!”
“这作假都全套伺候了。”莫小年应了一声,心下却道:
这办法,一直持续到百年以后也没断,现挖出来的东西,不过是早就埋好了而已。
“兄弟,还有一个消息,听起来挺有分量。”关元林又道。
“也是苏州听到的?”
“苏州那都是去年的事儿了。这是我刚从池田四六那里听到的。”关元林吃饭的时候就喝了一些,现在又喝了一些,话都多了。
“也是关於青铜器?”
“对!且比我这彝可高级多了,那是只鼎!”
莫小年笑了笑,“鼎未必比彝高级,还得看年份、尺寸,还有各种综合特徵不是?”
“年份也是商代晚期,但最要紧的是,它有二百多个铭文!”关元林伸出两个手指头来回比量。
“商代?还二百多个铭文?!”莫年也不由抬高了声音。
要说已知铭文最多的上三代青铜器,当属毛公鼎,约五百个铭文。但是毛公鼎是西周晚期的青铜器,比商代晚期差不少年份呢。
要说已知最重的,当属后母戊鼎,八百多公斤呢。后母戊鼎也是商代的,但是后母戊鼎铭文太少了,只有三个字“后母戊”。
而关元林所说的这尊鼎,年份有,铭文也够多,若真的存在,那定是足以比肩毛公鼎和后母戊鼎的存在!
不折不扣的重器。
当然,现在是1919年,毛公鼎还在天津老毛子的银行抵押著;而后母戊鼎,二十年后才能被挖出来。
“对,二百多个铭,没错!不过,个头儿好像不是很大,听说是不到半米高。”关元林又道。
“关兄,你还知道什么特徵?”
“没了,商代晚期的鼎,二百多个铭文,不到半米高。”关元林一二三比划了一下,最终確定道。
“基本形制和纹饰都不知道?”
“他没说。”
“这个不说,却强调有两百多个铭?那这尊鼎,並非池田四六拿下了?”莫年又问。
“对,是被別人收了,其实是没抢过人家!”关元林回答:
“这尊鼎,也是豫北出土的,后来被辗转卖到上海。
中谷商会上海支店一开始谈价没谈下来,后来老中谷让池田四六去上海一起运作,结果已经被別人买走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池田四六会说出来。他没得手,聊作谈资就无所谓了。同时,既然没得手,所以了解到的信息就不全。
“这个人挺厉害啊,大名鼎鼎的中谷商会都没抢过他。”莫小年道,“看来,是为了保护国宝外流了?”
“恰恰相反。”关元林摇摇头,“这个人,是谢流斋!”
“什么?当今华夏最的古董贩子,专门把好东西往外国卖的谢流斋?”
莫小年心说完了,这件重器,若是落入谢流斋之手,怕是很快就要被卖到国外去了。
谢流斋现在已经很出名了,百年后会更加出名,骂名为主。
关元林点点头,“池田四六说,这尊鼎,不是要往法国运,就是要往美国运。”
莫小年嘆了口气,“谢流斋在法国巴黎发跡,现在又在美国拓展业务,他越是风生水起,华夏的好东西流出去的就越多。”
“谢流斋少年时,不过是江南仇家的僕人,后来仇家大少爷赏识他,资助他做生意。
再后来,仇家大少爷任职驻法国参赞,在巴黎给谢流斋又铺平了路子。”关元林介绍。
“还有这层关係?仇家大少爷?莫非是仇之济仇二爷的大哥?”
“没错,他叫仇之江,比仇之济大十几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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