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东坡水墨
第123章 东坡水墨
那友三想了想,“要不,我请你吃爆肚吧?”
“夏不吃馅,冬不吃肚,您不讲究了。”莫小年其实就是想起这句话了,顺带开个玩笑。
夏天肉容易坏,但是打成肉馅调出重口重味,吃不出来:冬天冷,清洗肚子一类的內臟,水冷冻手容易洗不乾净。所以才有了这种说法。
“嘿!你说得对!”不料那友三接著就改了主意,“冬天吃爆肚,內臟味儿是大点儿,那你说吃什么?”
“嗐,我就开个玩笑,谁承想您接著就听了。”
“不管是玩笑还是郑重其事,说得对就该听,你再提一个去处,赶紧的。”
“吃碗炸酱麵得了,別折腾了,重点是说事儿。”
“得,你这是给我省钱。我今儿还真不想喝酒,就吃麵吧。”
两人便去了不远的一个小馆子,要了两碗炸酱麵,又要了一盘酱牛肉,一盘炸花生米。
这次没喝酒,吃饭聊天。
“三爷,到底啥事儿啊?这还不提了,非得我问啊?”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想问问你,到底会不会修补老画?上次看你好像会,结果画让那个姓何的收走了。”
“確实会点儿,但应该没有何老板那么精到。”莫小年顿了顿,“怎么,三爷,又翻出画来了i
”
“我哪还有东西翻啊,现在真是精光溜溜了。我是见了包袱刘手里的一幅画。”
“包袱刘?我听你说过。哎?不是你说他前两年让一个副官给崩了,因为勾搭人家三姨太。”
那友三摆摆手,“不是那个包袱刘,那个是刘黑子。这个包袱刘,是刘麻杆。以前老窜我们家,现在还在夹包袱窜宅门,今儿在石駙马大街碰著他了。”
“好嘛,不是黑就是麻杆。大街上碰到就看画?”
“这不是他刚收的嘛,聊起来了,我说我现在跑合拉縴帮著金胖子卖了不少古董呢,有好东西也能可以帮他跑跑。他就在街角拉开就给我看了。”
跑合,拉縴,都是中介的意思。
“谁的?”
“苏东坡!”
“啊?”莫小年一听苏东坡,心就凉了半截。一个夹包袱的,哪儿去弄苏东坡的真跡啊?但还是追问道:“什么画?设色没有?”
“没设色,水墨兰石图,立轴的规格。”
“题跋鈐印什么的呢?”
“有,有落款:东坡居士!还题了元祐五年、杭州什么的。还有乾隆爷的御题,还有鈐印,什么三希堂精鉴璽”,乾隆御览之宝”,宜子孙”,石渠宝笈”·“三爷,你记得倒是全乎。真假暂且不论,可这画听起来没残损啊,你问我修补的事儿干嘛?”
“这画嘛,咳咳,是这么个情况,上头吧,让人给揭走了一层。”
“嗯?”莫小年一听,“三爷,你是说,这画是纸本,不是绢本?”
面对有些古画,高手能揭走一层,然后將下面一层补墨补色;处理妥当,那就是两幅古画;而且更容易蒙人,多赚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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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种情况一般是纸本才行,而且得是厚重的好宣纸。而流传下来的宋画,有很多是绢本,绢本是揭不了画的。
那友三连连点头,“对,纸本!但揭画的技术一般,揭走的上面一层估计很好,下面留的这层,墨跡印文浓淡不一不说,有的地方都揭坏了,都有窟窿了!”
莫小年嘆气,“揭画哪有那么容易?光是泡画的水,要精心调製,还要控制温度。”
“我就说你会!”那友三拍了下桌子,动静不小,他连忙看看周围,又压低声音,“这样的二层”,你能修补好吗?”
“这不光是修补啊三爷,这还得处理笔墨和鈐印,还得做旧·····很是复杂,一套下来,没有个把月出不来效果。”
那友三眼睛瞪大,“但这是苏东坡的画啊,个把月算什么?只要卖出去,那得多少钱啊!”
“我正要说呢三爷,这玩意儿是真跡的可能性基本没有。且不说画本身,就说要真是好东西,刘麻杆能当街给你看啊?”
“头层揭走了,二层给我看,不很正常嘛!”那友三坚持。
莫小年继续劝道,“三爷,你想想这些鈐印,若是真品,那必是宫里流出来的东西啊!刘麻杆能得手这样的东西吗?”
那友三:“他就是从太监手里收的!”
莫小年:“他要说从溥仪手里收的,你信不?他是夹包袱窜宅门的,靠的就是一张嘴。”
那友三还想说啥,莫小年又道,“三爷,你不能老觉得好运气会砸你头上,就说刘麻杆从太监手里收的,那头层呢?谁揭的?”
“还真问了,他说太监找人揭的,本想卖两次,但是揭坏了,二层不值钱了!只能高价卖了头层,低价处理二层。”
莫小年摆摆手,“三爷啊,让我说什么好。”
那友三想了想,“这样,真假什么的咱们甭討论了,你就说如果找你修补这幅二层”,你多少钱能干吧?”
“三爷,你不会已经把这画给收了吧?”莫小年放下筷子,点了一支烟,看著那友三。
“嘿嘿!”那友三没有立即回答,也从莫小年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点了。
“行,明白了,这就是收了!”莫小年吐了口烟圈,“说吧,花了多少钱?”
那友三一看被看穿了,也不瞒了,抬手比了个六的手势。
“六百?”
“没有没有,六十。”
莫小年嘆气,“得,就算六十,也是打了水漂了。还不如你去月影楼快活呢。”
“你不能老说丧气话啊!”那友三赔笑,“吃完了饭,你跟我去看一眼不就结了?你空口说,我肯定不服气啊,但我信你的眼力!你看了再说,我信。”
“三爷,你可真是我的三爷。”莫小年这句话都快说成口头禪了,“行,那我就多走两步,去瞻仰瞻仰。”
“瞻仰?这叫什么话,直接给我判死了啊?”
莫小年笑了笑,“这顿还是我请吧。三爷,以后咱能不能別这么隨意。”
“不行,我请就是我请,走走走,看画去了。”那有三说完就把小二喊了过来结了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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