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练筋境
田野里,终於安静下来。
杨天凌没有回家。
他走到田边那块用来碾场的巨大石磙旁,伸手一抄。
五百斤重的石磙,被他轻飘飘地拎了起来,换了个位置放下。
脚下的土地都微微一颤。
力量,充盈全身。
他坐到石磙上,从怀里摸出水囊,喝了一口。
他知道,今晚不会平静。
自己“病癒”且“抢收”的消息,瞒不住。
张家那条恶犬,该来了。
杨天凌望著村子的方向。
家中,白静带著四个孩子。
鸿宇和鸿文懂事地帮著照看弟妹,鸿磊和鸿蝉在襁褓中酣睡。
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逆鳞。
他必须在这里,把所有的麻烦挡住。
夜色渐深,月亮升了起来。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田野上,那些青灵草垛仿佛披上了一层霜。
杨天凌闭上眼,开始运转《莽牛劲》。
巩固境界,一刻也不能鬆懈。
也不知过了多久。
“得得得……”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乡村的寂静。
来了。
杨天凌缓缓睁开眼,站起身。
三匹快马,打著响鼻,衝到了田埂边。
火把的光亮,瞬间驱散了黑暗。
为首的,正是张申。
他穿著绸缎长衫,挺著肚子,满脸红光。
旁边是他的儿子,张龙,一身短打,精悍干练。
后面跟著管家。
张申勒住马,看到田里堆积如山的药草,愣了一下。
隨即,他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哇!”
张申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摇大摆地走下田埂。
“天凌啊天凌,你可真是我的好侄儿!”
他走到杨天凌面前,指著那些草垛,笑得合不拢嘴。
“听说你病了,叔还为你担心。没想到,你拖著病体,都把这活儿给干了。”
“辛苦了,真是辛苦了。”
张申围著草垛转了一圈,伸手捏了捏草叶,满意地点头。
“今年的成色不错,比去年还好。”
他回头对管家吩咐:“別愣著,连夜叫人来,把车赶来装货。”
管家应了一声,就要转身。
“慢著。”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张申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身,看著杨天凌:“嗯?天凌,还有何事?”
杨天凌站在原地,没动。
“张叔。”他开口了,“这些青灵草,我不卖了。”
田野里,瞬间落针可闻。
张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不卖了?”
“对。”杨天凌重复了一遍,“今年的草,我自己处理。”
张申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死死盯著杨天凌,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病容”。
但眼前的杨天凌,身形挺拔,气息沉稳,哪里像个病人。
“你……你病好了?”
“好了。”
“好,好得很。”张申怒极反笑,“杨天凌,你耍我?”
“不敢。”杨天凌说,“只是想多挣几个活命钱。”
“活命钱?”张申冷笑,“我给你的价钱,在村里还不够高?”
“不够。”
张龙上前一步,挡在张申身前。
他上下打量著杨天凌,眼中满是轻蔑。
“姓杨的,你他娘的翅膀硬了?”
“装病一个月,就是为了今天?”
“我告诉你,这清江县的药材生意,还轮不到你做主!”
杨天凌看著张龙。
炼筋境。
放在一个月前,这是他无法逾越的高山。
现在,不过如此。
“我的东西,自然我做主。”杨天凌不为所动。
“你!”张龙大怒。
张申抬手拦住了儿子,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天凌,做人要讲良心。你种药,是我给你机会。”
“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风声?想抬价?”
杨天凌等的就是这句话。
“张叔既然问了,那我就直说了。”
杨天凌指了指脚下的药草。
“我已跟县城百草堂谈妥。”
“他们收我的草,三百文一株。”
“三百文?!”
张申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他去年收的价格,才一百二十文!
翻了两倍还多!
“我的草,值这个价。”杨天凌语气淡然。
【草木亲和】培育出的药草,药性远超凡品。百草堂掌柜识货。
“张叔若是有意,出这个价,草你拉走。”
“若是不愿,请回吧。莫耽误我明日送货。”
张申气得浑身发抖。
他纵横乡里半辈子,何曾被人如此拿捏。
“好好好!杨天凌,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三百文?我一个子儿都不会多给你!”
张申大手一挥:“张龙!別跟他废话!”
“把草给我装车!他敢拦,给我打断他的腿!”
“是!”
张龙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狞笑一声,跨前一步,砂锅大的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杨天凌面门砸去。
这一拳,他用了八分力。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农夫知道,武者的威严不可侵犯!
“找死!”
拳风扑面。
杨天凌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抬起左臂,横在身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张龙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杨天凌的小臂上。
张龙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不是打在人肉上,而是砸中了一块生铁。
“呃!”
剧痛从小臂传来,张龙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反观杨天凌,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张龙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拳头,又看向杨天凌,“你……练筋境?!”
不可能!
一个月前,杨天凌才堪堪炼肉境!
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破!
杨天凌收回手臂,淡淡道:“还要打吗?”
张龙的脸色阵青阵白。
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对方的筋骨强度,远在自己之上。
张申也傻眼了。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儿子的武力。
现在,连儿子都不是对手?
田野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杨天凌走到那块五百斤的石磙前。
他弯腰,抓住石磙底部。
“起。”
轻喝一声。
石磙被他单手提了起来,举过头顶。
张申的管家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火把都扔了。
张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彻底熄了动手的念头。
“咚!”
石磙落地,地动山摇。
杨天凌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看向张申。
“张叔。”
“三百文,现银。”
“或者,请离开我的地。”
秋风吹过,带著刺骨的凉意。
张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著杨天凌,又看了看那堆价值百两银子的药草。
走?
他不甘心。
打?
打不过。
“你……你等著!”张申咬牙切齿。
他知道今日討不了好,只能丟下一句狠话,狼狈转身。
“张龙!走!”
张龙捂著生疼的手腕,恶狠狠地瞪了杨天凌一眼,翻身上马。
三人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灰头土脸。
马蹄声远去。
杨天凌站在田埂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从今往后,柳溪村,再也没人能隨意拿捏他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