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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暗流下的郡城

      寒风顺著门缝钻入书房,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已是深夜,十四岁的杨鸿文却没有丝毫睡意,他快步走进书房,將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书案前,杨天凌正在一张白纸上临摹著什么,笔走龙蛇,动作不急不缓。
    他没有抬头,声音平稳。
    “回来了。”
    “是,父亲。”
    杨鸿文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將一份用油纸包裹的信件放到桌上,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郡城的消息……送到了。”
    杨天凌的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他放下狼毫笔,拿起那份信件,缓缓展开。
    信是杨家派往清河郡城潜伏的族人,辗转通过碧霄阁的商路送回来的。
    上面的字跡很潦草,看得出写信人当时的匆忙与紧张。
    杨天凌一目十行,书房內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杨鸿文站在一旁,手心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已经看过了信里的內容,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半晌,杨天凌將信纸放下,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说说你的看法。”
    杨鸿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父亲,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百倍。”
    “首先,是赵家和王家。”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信上说,清江县的赵家,只是清河郡城赵氏的一个偏远分支。郡城的赵家,是一个真正的七品世家,族中有开元境的老祖坐镇。”
    “我们之前斩杀了赵家那么多护卫,赵无极之所以隱忍不发,不只是因为忌惮您,更是在等郡城本家的消息。”
    “还有王家,他们在郡城虽然没有本家,却依附於郡城另一个七品大族,李家。据说王家每年都会向李家上供,换取庇护。”
    杨天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的声响。
    杨鸿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
    “其次,是我们的盟友,陆家。”
    “云天城的碧霄阁,只是陆家眾多產业中的一个。陆家本家在郡城,势力庞大,但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信中提到,主持与我们合作的,是陆家的三长老一脉,也就是灵珊嫂嫂的远亲。但陆家大长老一脉,对此颇有微词,认为我们杨家来路不明,崛起太快,与我们合作,会给陆家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最后……”
    杨鸿文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关於那个操控兽潮的『先生』,还有那个扭曲眼睛的符號,我们的人用尽了办法,在郡城的黑市和情报贩子那里打探,但……一无所获。”
    “就好像,这个人,这个符號,从未在郡城出现过一样。”
    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三条消息,每一条都足以让一个普通家族陷入绝望。
    敌人远比想像的强大,盟友並非绝对可靠,而那个隱藏在最深处的黑手,更是毫无踪跡。
    许久,杨天凌才缓缓开口。
    “郡城,是整个清河郡的中心。一个换血境,在那里,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们能在清江县称雄,是因为这里是边陲之地,池子太小。”
    “现在看来,赵无极那只老狐狸,不是怕了我们,而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他把清江县的我们,当成了引他本家入局的棋子。”
    杨鸿文的心猛地一沉。
    “父亲,那我们……”
    杨天凌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慌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
    “情报越坏,说明我们的钱没白花。至少,我们没有一头撞进这个泥潭里。”
    “郡守的召见,现在看来,也不仅仅是赏识了。或许,更是一种审视和警告。”
    ……
    与此同时,清江县,赵家府邸。
    一间戒备森严的密室中。
    赵无极盘膝而坐,他的面前,也放著一封刚刚从郡城送来的密信。
    信的末尾,盖著一个赤金色的赵氏宗族印记。
    “家主,本家那边……”
    一名心腹管事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无极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
    “本家知道了。”
    他的声音沙哑。
    “信上说,一个边陲小族,不足为虑。让我暂时隱忍,不要与那杨天凌发生正面衝突。”
    管事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那太好了!只要本家肯出手……”
    “出手?”
    赵无极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
    “本家是让我们不要去招惹他,免得丟了郡城赵家的脸面。”
    管事的笑容僵在脸上。
    赵无极將那封信拿起,凑到烛火上,看著它慢慢化为灰烬。
    “不过,信上还说了一件事。”
    “杨家似乎也想把手伸进郡城。本家的意思是,在清江县,动他,会引来郡守府的注意。但在郡城那片龙蛇混杂的地方,死一个外来户,掀不起半点波澜。”
    赵无极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让下面的人都安分点,收缩所有產业,关闭府门。”
    “告诉所有人,我赵家,要封山了。”
    “是,家主!”
    管事退下后,赵无极缓缓站起身,走到密室的一面墙壁前。
    他按动机关,墙壁后,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供奉著一个漆黑的木製牌位,牌位上,刻著一个扭曲的眼睛符號。
    ……
    杨家书房。
    杨天凌重新坐回书案前,將那张写了一半的字揉成一团,丟进了火盆。
    “父亲,那我们去郡城的计划……”
    杨鸿文的眼中满是忧虑。
    “去,当然要去。”
    杨天凌的语气斩钉截铁。
    “但不是现在这样去。”
    他重新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笔,蘸饱了墨。
    “原以为,我们是带著投名状去的。现在看来,我们是揣著催命符。”
    他看向杨鸿文,眼神变得锐利。
    “传信给我们在郡城的人。”
    “从今天起,停止一切主动调查。收回所有触角。”
    “让他们像石头一样,沉在郡城的最底层。不要说话,不要打听,只要活著,用眼睛看,用耳朵听。”
    杨鸿文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在绝对的劣势面前,任何轻举妄动,都是在加速死亡。
    “他们的任务,从『收集情报』,变成『活下去』。”
    杨天凌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
    高筑墙,广积粮。
    “告诉他们,我杨家,有的是耐心。”
    杨鸿文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慌乱被父亲的镇定所驱散。
    他转身正要离去,书房的门却被推开了。
    十七岁的杨鸿宇一身汗水,显然是刚从练功房回来。
    他看到弟弟脸上的神情,又看了看桌上信件的残骸,眉头微皱。
    “父亲,出事了?”
    杨天凌没有隱瞒,將郡城的局势,简单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杨鸿宇静静地听著,握著佩刀的手,不自觉地越攥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听完之后,他没有像杨鸿文那样忧心忡忡,眼中反而燃起了一股冰冷的战意。
    “孩儿明白了。”
    他对著杨天凌,躬身一礼。
    “敌人越强,孩儿的刀,就必须越快。”
    “在父亲前往郡城之前,孩儿必將突破到炼脏境后期!”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那挺拔的背影,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