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钱多多就已经精神抖擞地起来。
    “凡哥！起床了！起来嗨啊！”
    林凡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
    “滚……让我再睡五分钟。”
    “別睡了凡哥！太阳都晒屁股了！”
    钱多多一边嚷嚷，一边手脚麻利地將自己的那份装备，往【星尘-iii型单兵纳米作战殖装】的背包形態里塞。
    “夜梟斗篷，有了。”
    “海妖增幅器，有了。”
    “s级药剂……嘿嘿……”
    他一边塞，嘴里一边念念有词，脸上的表情幸福得像一只掉进米缸的仓鼠。
    “胖爷我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林凡最终还是被他吵得脑仁疼，慢吞吞地爬起来，顶著一头鸡窝，打著哈欠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
    相比於钱多多的兴奋，他的动作显得懒散隨意。
    很快，林凡也装好了，把背包隨意地往肩上一甩，径直走向门口。
    “走了。”
    钱多多愣了一下：“去哪儿？”
    “搞辆车。”
    林凡的声音带著没睡醒的沙哑。
    “天垦城距离西线边境哨所，直线距离超过上千公里。你打算用两条腿跑过去？”
    钱多多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是哦。
    大夏在这颗星球的控制区，面积堪比蓝星上袋鼠国的大小。
    两人走出宿舍楼，直奔昨天在地图上看到的“高校联盟后勤部”。
    这里是各大学府在天垦城的联合办事处，为在外执行任务的学生们提供各种后勤支持。
    找到了掛著“瑶光学院”牌子的办公室。
    里面只有一个看起来睡眼惺忪的学长，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
    林凡伸出手指，在桌面上“叩叩”敲了两下。
    学长一个激灵，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嘴。
    “新生？什么事？”
    “租车。”
    学长懒洋洋地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里带著一丝审视。
    “租车？军功点够吗？这里最便宜的沙地越野车，一天都要五十点军功。”
    林凡没说话，只是在自己的腕錶终端上一按。
    一块小小的光幕亮起，上面显示著他的学院帐户信息。
    “军功没有，星令管够。”
    学长不以为意地扫了一眼。
    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慵懒和不耐烦瞬间被骇然取代。
    “个、十、百、千、万……臥槽！”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凡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审视变成了仰视，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你……你就是那个林凡？”
    军训第一的奖励，再加上林凡自己原有的积蓄。
    他帐户上的那一长串“0”，对95%的瑶光学生来说，都是降维打击。
    “低调，低调。”
    林凡摆了摆手：“学长，有没有那种……看起来很普通，但实际上很牛逼的车？”
    “有有有！”
    学长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得像是换了个人。
    他光速调出车辆列表，指著其中一辆，用上了最专业的销售话术。
    “学弟你看这辆！拓荒者七型，军用高机动悬浮飞车！外表看著跟后勤部队拉货的破车没两样，但用的是最新一代反重力引擎，还偷偷装了军规级的能量护盾和隱蔽力场发生器！一天三百星令，您看怎么样？”
    “就它了。”林凡乾脆利落地拍板。
    “好嘞！”
    办完手续，学长一路小跑，亲自把车从地下车库里开了上来，还拿清洁布把驾驶舱擦得一尘不染。
    钱多多坐在副驾上，感受著座椅舒適的包裹感，摸著车里冰冷的金属內壁，感慨万千。
    “凡哥，有钱真好啊。”
    “这不是钱，这是实力。”林凡纠正道。
    他启动飞车，在一阵低沉的引擎嗡鸣中，这辆外表平平无奇的“破车”缓缓升空，朝著西边飞驰而去。
    ……
    沿途的景象，从天垦城周边的规整灵稻农田，逐渐变为原始而壮阔的翡翠草原。
    越是靠近边境，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是浓郁。
    他们甚至看到了一支运输队被伏击的残骸，烧黑的卡车和散落的物资，像一具具沉默的尸体，无声地诉说著这片土地的残酷。
    数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地图上標记的目的地。
    西部三號边境哨所。
    这是一个建立在山丘上的小型军事堡垒，周围布满了高耸的电网、近防炮和战壕。
    这里是大夏防御圈的最前沿。
    再往前，就是与灯塔联邦、欧罗巴联盟犬牙交错的混乱地带。
    飞车刚刚靠近，数门近防炮的炮口便立即转动，火控系统直接锁定了他们。
    【警告！未知载具，请立刻表明身份！】
    林凡按照流程，发送了天垦城发放的电子通行证。
    片刻后，哨所厚重的合金大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缓缓开启。
    一名叼著烟，脸上带著一道狰狞伤疤的上尉，站在门后眼神漠然地看著他们。
    “又是学院来的小崽子？来观光还是来送死？”
    “来上班。”
    林凡从车上跳下来，直截了当地说。
    上尉被他这回答噎了一下，皱了皱眉。
    “上班？”
    “对啊。”
    林凡一脸的理所当然，拍了拍身上的灰。
    “特殊任务，上面派我们来处理那个『滑腻腻』的玩意儿。”
    上尉眼中的漠然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
    林凡则直接在终端上亮出了自己的电子徵召令。
    確认无误后，上尉的態度缓和了不少，虽然依旧冷硬。
    “跟我来吧。”
    上尉领著两人走进哨所內部，这里的气氛比天垦城压抑百倍，来来往往的士兵个个神情肃杀，身上带著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味。
    走进一间简陋的作战室，他让通讯员调出了一段全息影像。
    画面中，那是一片被蹂躪得不成样子的丘陵。
    焦黑的弹坑，扭曲的金属残骸，以及……遍地猩红模糊，已经分不清是人是兽的碎块。
    “每天都有人去调查，但能带回情报的没几个。”上尉声音低沉，仿佛已经习惯了。
    “不管是人还是装备，都被撕得跟纸一样。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弹药痕跡，只有这些……”
    他手指一划，画面放大。
    只见在那些残骸和碎块上，覆盖著一层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紫黑色菌毯状物质。
    钱多多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发白。
    “我……我靠……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
    上尉摇了摇头。
    “只知道这东西有强腐蚀性，还能隔绝灵能探测。”
    “我们用火焰喷射器烧过，效果不大。用强酸泼过，它甚至能吸收一部分。”
    “被他侵蚀过的地方，土地污染严重，最关键的是，它扩张极快。”
    上尉又调出另一份视频报告。
    “最近的一次袭击，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显示，这片东西在战斗结束后，在三小时內覆盖了近一平方公里的区域，將所有尸体和装备残骸吞噬得一乾二净。”
    “然后，它们就消失了，仿佛被大地吸收了一样。”
    他看向林凡：“你说的『滑腻腻』的玩意儿，应该就是这个。”
    林凡的眼睛微微眯起。
    扩张、吞噬、腐蚀、隔绝探测……
    听起来，跟自己的菌毯简直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只不过，对方的风格，显然更加……粗獷且倒胃口一些。
    “有样品吗？”林凡问。
    “有。”
    上尉点点头，从旁边一个冷冻柜里，取出一个被层层包裹的金属样本盒。
    “这是侦察兵冒死从现场边缘採集到的一点残余，送来时活性已经很低，但依旧有研究价值。”
    他將盒子递给林凡。
    林凡接过盒子，没有打开，只是將它拿在手里。
    一瞬间。
    菌主的天赋本能，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反馈。
    充满了饥渴、暴虐、以及纯粹的……吞噬与毁灭。
    “有意思。”
    李定国那老狐狸，还真没骗他。
    这確实是天克。
    只不过，到底是谁克谁，那可就不好说了。
    钱多多看著林凡嘴角那抹不合时宜、却有些诡异的笑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凡……凡哥……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
    林凡收敛了笑容，转向那位神情凝重的上尉。
    “同志，我想知道，这东西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或者……敌人最有可能在哪个区域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