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战的脸庞涨成了猪肝色。
    林凡那轻描淡写的话，比最响亮的耳光还要火辣。
    他出道至今，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你看不起我？”
    秦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和不甘。
    旁边的钱多多嚇得魂都快飞了，疯狂对林凡使眼色。
    凡哥！
    我的凡哥！
    你这嘴是淬了毒还是开了光？
    怎么老是能精准地踩在別人的雷区上跳舞？
    別说了！
    再说下去要出人命了啊！
    这可是翡翠星守备区司令的亲儿子！
    然而，秦镇远却没有发火。
    这位铁血司令靠在椅背上，眼神带著一股子探究。
    他想听听，这个总能带给他“惊喜”的年轻人，这次又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歪理。
    林凡自然看出了秦战的误解，他觉得，是时候让心灵导师重新上线了。
    “唉。”
    他嘆了口气，像是对牛弹琴感到无奈。
    “我不是看不起你。”
    “我是觉得，你太浪费了。”
    秦战一愣：“浪费？”
    “对。早在裂谷星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林凡肯定地点点头。
    “你的天赋很强，至少是s级！”
    “而且，不只是强化你自己吧？”
    这番话，让秦战瞳孔微微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他有些意外。
    林凡继续说道：“感觉。你的战意，像个信號塔，能让身边的人也跟著热血沸腾。一种群体增幅，对不对？”
    秦战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被看穿后的复杂。
    “我的天赋是ss级：兵主。”
    “確实有一个『战意光环』的能力，可以对友军进行增幅。”
    此言一出，钱多多直接傻眼了。
    他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看看林凡，又看看秦战，整个人都麻了。
    什么情况？
    现在ss级天赋都开始烂大街了吗？
    怎么一天之內就让我碰上两个！
    胖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看吧，我没说错。”
    林凡瞭然地点点头，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所以啊，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们的能力不適配。”
    “不適配？”秦战更糊涂了。
    就连秦镇远都坐直了身体，显然对这个说法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他看来，两个顶级天才联手，只会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怎么会不適配？
    “你想想。”
    林凡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钱多多。
    “如果我们三个人组队，你的战意光环能覆盖谁？”
    “我和这个胖子。”
    “没了。”
    他两手一摊，反问道。
    “但是我的菌群呢？”
    “它们会被你的光环判定为『友军』吗？它们有『战斗意志』让你去感染吗？”
    “……”
    秦战被问住了。
    “不能。”
    林凡替他回答。
    “你的天赋作用在我身上，收益微乎其微。作用在胖子身上……嗯，或许能让他挨揍的时候更精神一点。”
    钱多多：“？”
    凡哥你礼貌吗！
    而林凡，痛心疾首地拍了拍桌子：“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的天赋，是整个蓝星都屈指可数的神技！结果你拿来给两个人加buff？”
    “这不等於，99%都被浪费了吗？”
    “你开著星际战舰去幼儿园门口接孩子，你觉得合適吗？！”
    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秦战所有的怒火。
    他不得不承认，林凡说的是事实。
    如果加入一个小队，他的核心能力，確实就变成了鸡肋。
    “那……我应该去哪？”秦战下意识地问道，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请教的意味。
    就连秦镇远都竖起了耳朵，他也很想知道，在林凡的规划里，自己的儿子应该扮演什么角色。
    “军队。”
    林凡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你的舞台，不是一支精英小队，而是千军万马的军团！”
    “那里，不仅能让你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对你自己，也好处无穷。”
    “什么好处？”秦战追问。
    “你觉得，天赋等级是什么？”林凡忽然反问。
    “是……是觉醒时评定的潜力？”秦战不確定地回答。
    “没错，是潜力，是起点，但绝对不是终点！”
    林凡的语气忽然变得高昂起来，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
    “別被一个评测结果给束缚住了！”
    “在军营里，你的天赋在影响別人时，別人也同样在影响你。”
    “他们那股匯聚在一起的军魂和战意，会像一个巨大的熔炉，反过来不断地冲刷你，打磨你，凝练你的天赋！”
    “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共鸣，是一种相互成就的进化！”
    秦家父子的心臟，均是猛地一跳！
    林凡却越说越兴奋，他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踱步。
    “放眼整个蓝星，谁家的军人意志最强悍？最纯粹？最坚不可摧？”
    他猛地回头，目光灼灼地盯著秦战。
    “是我们大夏！”
    “他们的天赋可能不是最顶尖的，但他们有报效国家的赤胆忠心！有面对任何强敌都敢於亮剑的无畏勇气！有踏过尸山血海铸就的铁血意志！有守护身后亿万同胞的坚定信念！”
    “这是灯塔联邦那些僱佣兵、是欧罗巴联盟那些所谓的骑士团，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拥有的力量！”
    “这种意志，纯粹、磅礴、浩瀚如海！这是你最好的养料！”
    “你的天赋，就是为了这群最可爱的人而生的！”
    一番话，说得秦战体內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就连旁边的秦镇远，这位听了半辈子动员报告的铁血司令，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胸中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你现在，也许只能辐射一个排。”
    林凡走到秦战面前，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但当你的意志与一个营、一个团，甚至一个集团军的军魂融为一体，你知道那有多恐怖吗？”
    “到那时，敌人要面对的，將是一支整体状態提升200%，悍不畏死、不知疲倦、战力爆表的钢铁洪流！”
    “这代表什么？代表你一个人，就能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
    “你爹都没你会带兵！”
    “……”
    秦镇远嘴角抽了抽，但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作为指挥官，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
    无敌！
    而秦战，已经完全听傻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一扇全新的大门在自己面前轰然敞开。
    “所以，”
    林凡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听你爹说什么偷跑出来，你选择来到翡翠星，来真正的战场，是最明智的决策。”
    “从现在开始，忘了你是司令的儿子，忘了你是ss级天才。”
    “把自己当成一个最普通的小兵，从新兵营开始，去最艰苦的前线，从最底层开始磨练。”
    “当你踏著尸山血海，一步步从下面走上来时，你才配得上『兵主』这个名字。”
    “你將成为真正的……”
    “军中之王！”
    轰——！
    秦战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著“战斗”。
    “好！”
    秦镇远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看向林凡的目光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欣赏和讚许。
    “说得好！太好了！”
    他原以为这小子只是个战力逆天、脑迴路清奇的刺头。
    现在看来，他大错特错。
    这小子的眼界、格局、洞察人心的能力，简直比他那些恐怖的蘑菇还要离谱！
    而林凡，则在心里默默鬆了口气。
    总算忽悠过去了。
    虽然说的都是大实话，但这死板的战斗狂要是天天黏著我，我这咸鱼还怎么当？酱油还怎么打？
    当保姆？
    没门！
    秦镇远平復了一下心情，威严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儿子。
    “我批准你的申请。明天去第三开拓营报到，从列兵做起。”
    “是！”秦战的声音鏗鏘有力。
    处理完儿子的事，秦镇远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凡身上，语气缓和了许多。
    “那么，你呢？你和钱多多有什么打算？”
    林凡脸上的神棍表情瞬间收敛，再次变得懒洋洋起来。
    “还能有什么打算。”
    “刚刚的视频你们也看了，我虽然打残了那金毛，但底牌也暴露得差不多了。”
    “他不是傻子，下一次，他一定会带著能克制我这招的虫子捲土重来。”
    林凡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所以，我也得去溜达溜达，给我心爱的蘑菇们，找找进化的新菜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