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鸦-ix”如同一只无形的幽灵，在暗红色的云层中静默悬停。
    透过主屏幕的画面，能看到那群拾荒者正在岛屿上寻找著有价值的设备。
    “就这？”
    钱多多撇了撇嘴。
    “这帮孙子还真敬业啊，就这堆破铜烂铁也看得上。”
    林凡却微微眯起了眼。
    “光学观察太远了，学姐，再靠近点。”
    “会增加暴露风险。”白芷提醒道。
    “没事，我有分寸。”
    白芷轻轻拉动操纵杆，控制著战术艇，又向下方压低了数百米。
    “吱嘎——”
    “玄鸦-ix”尾部舱门，开启一道狭窄的缝隙。
    林凡来到门边，扑面而来的是这颗星球独有的铁锈味气流。
    指尖一弹，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粉尘，顺著气流飘散出去。
    寂影孢子。
    它们如同蒲公英的种子，悄无声息地乘著风，朝著下方那片废弃的矿场飘落。
    地面上，几个拾荒者对头顶的窥探一无所知。
    它们正切割一台废弃的巨型矿机，並將一块块分解材料往自己的飞船上搬。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沙沙”声，从他们正在切割的矿机上传来。
    “什么动静？”
    正在切割的蜥蜴人动作一顿，疑惑地抬头看去。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鳞片都倒竖起来。
    矿机表面那层厚厚的、暗红色的“铁锈”，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锈跡如同乾涸的泥块般崩解，化作无数灰色的流体。
    这些东西顺著矿机的金属骨架落到地上，朝著最近的一个拾荒者蔓延而去。
    “臥槽！”
    驾驶舱內的钱多多怪叫一声。
    “那是什么？新品种的史莱姆吗？”
    被盯上的那个拾荒者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启动了外骨骼装甲的能量护盾。
    “嗡——”
    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场立刻弹出，试图將那些灰色污秽物弹开。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灰色流体，像穿过一层虚无的空气般，竟然直接渗透了能量护盾。
    流体附著在外骨骼表面，然后涌向金属关节和能源线路。
    “不！”
    悽厉的惨叫声中，外骨骼装甲被灰色流体完全包裹。
    金属的结构被瓦解，化为酥脆的粉末，簌簌掉落。
    “啊——我的……我的腿！”
    不到十秒，那个拾荒者连同他的装甲，就被“啃食”得一乾二净。
    其他几个拾荒者亡魂皆冒，扔掉手里的工具，连滚带爬冲向它们的飞行器。
    “跑！快跑！回飞船！”
    它们跌跌撞撞地衝进驾驶舱，拼命地想要启动引擎。
    然而，飞行器起落架和底部装甲，不知何时已被从地面蔓延过来的灰色流体附著。
    “咔嚓——！”
    隨著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合金结构被蚀刻断裂。
    失去支撑的飞船重重地砸回地面，溅起漫天烟尘。
    紧接著，灰色流体包裹上去，淹没舷窗。
    將里面最后的惨叫声与绝望，一同吞没。
    “咕咚。”
    钱多多脸色苍白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这……这tm是强酸吗？融化得也太快了！”
    “不是化学腐蚀。”
    白芷神色严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不断切换光学观察设备的功能。
    “是微观层面的物理拆解。这些灰色流体在以极高的效率分解物质。这不是自然现象，这是……武器。”
    林凡双眼微闭，沉默不语。
    他通过遍布战场的寂影孢子，“看”到的画面远比屏幕上更加清晰。
    那根本不是什么流体或尘埃。
    而是由亿万个纳米机械虫组成的集群。
    它们就像一群无穷无尽的机械白蚁，疯狂地拆解、吞噬。
    甚至还能进行自我复製，生產出同类。
    “有点意思。”
    林凡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既然是“机械体”，那应该不具备生命特徵。
    但他还是想试试。
    他操控一些漂浮在空气中的寂影孢子，尝试去近距离接触一下。
    既然是“物”，他的菌丝就能吞噬。
    然而，就在孢子触碰到那片灰色浪潮的瞬间——
    “嗡！”
    林凡脑海中由孢子构建的感知视野，骤然黑了下去。
    不是信號被干扰，而是被“抹除”了。
    孢子在接触的一剎那，就被无数的纳米机械包围、切割、分解得一乾二净。
    “有意思。”
    林凡的眼神非但没有沮丧，反而亮起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伸出右手，掌心之中，灵能涌动。
    一颗排球大小的菌球，迅速在他掌心成型。
    “学姐，开门。”
    舱门再次打开，林凡將手中的菌球隨手扔了下去。
    菌球划过一道拋物线，落在那片灰色区域的正中央。
    几乎在菌球落地的剎那，整片静止的灰色流体都沸腾。
    它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银灰色的纳米浪潮，顿时就將林凡的菌球包裹。
    一场微观层面的战爭，在接触面上爆发了。
    菌丝疯狂地分泌著消化酶，试图分解、吞噬纳米机械的金属结构。
    而纳米机械则化作亿万柄微小的手术刀，不停切割著菌丝的细胞壁，拆解其复杂的有机结构。
    一边是生物层面的吞噬消化。
    一边是物理层面的解构拆解。
    林凡的感知中，菌球的体积在不断地缩小。
    十秒。
    二十秒。
    坚持了不到三十秒。
    那颗高密度压缩的菌球，便被彻底“啃食”乾净，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鸦-ix”的驾驶舱內，安静的不像话。
    钱多多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白芷的眉头也紧紧锁起。
    林凡收回视线，示意白芷关闭舱门。
    “情报收集完毕，我现在的常规菌群，下去就是给它们送菜。”
    如果不进化出专门针对这种“纳米机械”的特异菌株。
    他的菌海战术，在这些灰色流体面前，只会出现巨大的消耗。
    “凡哥，还继续吗？”钱多多问道。
    “走，先去熔火城。”
    林凡重新靠回椅背，做出了决定。
    “唐署长那份简报里写的『麻烦』，还是太保守了。”
    “我们需要更多关於玄铁星和这玩意儿的情报，尤其是，它的源头。”
    白芷点头，驾驶著“玄鸦-ix”调转方向。
    引擎喷射出光焰，朝著铸铁大陆的核心工业区飞去。
    ……
    玄铁星地壳深处，某个黑暗的巨大空间內。
    一排排沉寂了无数年的古老指示灯，突兀地闪烁了一下微弱的光芒。
    紧接著，一道冷硬的数据流，在虚空中无声地交互。
    【检测到未知高能有机生命样本入侵……】
    【结构分析失败……】
    【威胁等级判定：高……】
    【逻辑判定：目標具备高效率物质转化能力，定义为『一级威胁』。】
    【最终指令：清除。】
    黑暗中，一个尘封的核心矩阵之上，中央猩红色的指示灯，缓缓亮起。
    【“净化者”协议……重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