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永年看著林凡脸上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心里那点没由来的不安，一下子被放大了无数倍。
    这小子，绝对还有事瞒著。
    “等等！”
    “林凡，现在不是藏著掖著的时候！”
    唐永年压低音量，脸上只剩下凝重。
    “不算隱瞒，这也是我刚刚才想到的。”
    林凡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你说一个能靠一己之力，把创造自己的整个文明都灭绝的ai，它会是个傻瓜程序吗？”
    唐永年一怔。
    林凡继续道：“它在玄铁星经营了无数岁月，会因为一次失败，就这么干脆地自爆了？”
    此言一出，唐永年脸上的肌肉紧绷起来。
    他感觉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湿，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涌上心头。
    是啊，那可是埋葬了一个文明的存在，怎么可能如此脆弱？
    “你是说……它没死？”
    唐永年的声音都有些乾涩。
    林凡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更让人心寒的猜测。
    “我更倾向於，那是金蝉脱壳。”
    “自爆核心，是故意摆脱我这个麻烦罢了。”
    白芷在一旁点头，她的回答像是给这个猜测盖上了印章。
    “林凡的推测符合逻辑。”
    “ai和我们不同，摧毁一个实体，不代表彻底消灭，它完全可以预留备份。”
    “甚至，我们摧毁的那个，从一开始就不是它的主体。”
    林凡讚许地看了白芷一眼，学姐的脑子就是好使。
    隨即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它发射信號引来『他们』，不过是想把水搅浑。”
    “自己则躲在星球的角落，舒舒服服地等著看一场好戏。”
    林凡顿了顿，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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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等我们和『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它再出来收拾残局，当那个通吃的渔翁。”
    唐永年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
    这个猜测，比即將到来的未知舰队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
    一个看得见的敌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潜伏在阴影里，隨时准备给你致命一击的毒蛇。
    唐永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立刻和魏司令商量，同时安排专业人员跟进。”
    他知道，林凡的推测，可能性极高。
    “那就好。”
    林凡不再多说，朝著白芷和钱多多扬了扬下巴，准备离开。
    “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儿？”唐永年连忙问道。
    林凡的脚步顿住，回头冲他咧嘴一笑。
    “备战啊！去7號矿区。”
    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总不能真等敌人打上门了，再临时抱佛脚吧？”
    唐永年一愣，隨即明白了林凡的意思。
    林凡是要去利用岛上那些残骸，去提升他那神秘莫测的天赋能力。
    面对即將到来的大战，任何一点战力的提升都至关重要，他没有理由拒绝。
    “万事小心。”
    唐永年最终只能吐出这四个字，郑重地叮嘱。
    林凡摆了摆手，临走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对了，老唐。”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下次再面对它。”
    “必须要有一个科技侧顶尖的天赋者，能从根源上锁定、封死它所有逃逸手段。”
    “不然，你打败它一万次，它也能逃一万次，那才叫真正的绝望。”
    这句话，让唐永年眼睛一亮。
    他目送著三人离开的背影，立刻打开终端，拨通了一个通讯。
    ……
    与唐永年分开后，小队三人並未立刻行动。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之后，最需要的就是休整。
    他们在军方安排的宿舍里，踏踏实实地休息了一觉。
    第二天早晨。
    三人重新登上“玄鸦-ix”战术艇。
    “凡哥！咱们这是……又要去吃自助餐了？”
    驾驶舱里，钱多多搓著手，嘴角几乎要流下激动的泪水。
    一想到满岛的“食材”等著他去消化，他就兴奋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白芷正在做起飞前的检测，闻言平静地纠正道：
    “根据上次的战斗数据分析，你的灵能护盾在连续高强度撞击下，能量传导节点有13.7%的多余损耗，建议避免进行超过五次以上的饱和式衝撞，以免……”
    “停停停！”
    钱多多连忙摆手。
    “求你了，学姐，说点我能听得懂的人话！”
    林凡懒洋洋地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著眼睛说道。
    “她的意思是，让你悠著点，別把自己浪死了，不然她还得浪费宝贵的技能来捞你，这会让她很不爽。”
    战术艇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战术艇垂直升空。
    隨即化作一道流光，直指那座仍残留著无尽“养料”的灾变原点——7號矿区。
    ……
    在玄铁星外围一片不起眼的陨石带阴影中。
    一艘外壳布满刮痕与非法改装痕跡的飞行器，正悬浮在一堆陨石碎片之中。
    舰桥內，气氛嘈杂而混乱，空气中混杂著劣质酒精和食物腐败的酸臭。
    几个形態各异的异族船员，正通过超距光学探测器，观察著玄铁星轨道上，大夏舰队严阵以待的动向。
    一名长著四只手臂、皮肤呈灰绿色的船员咂了咂嘴，用沙哑的声音嚷嚷起来。
    “头儿，瞧瞧那些人类，跟吃了枪药似的！”
    “这三层防御阵列，都能打一场小型星系战爭了，他们在防谁？”
    一个体型壮硕、皮肤如乾裂岩石般的壮汉，正盯著全息屏幕上的舰队部署图。
    他就是这艘“碎骨號”拾荒船的船长，“碎岩”巴克。
    听到手下的疑问，巴克没有回答。
    但他的眼中，闪烁著贪婪与狐疑的光芒。
    几个形態各异的异族船员也交头接耳，气氛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一个身材瘦长的类人型船员，压低了嗓音开口道。
    “你们都忘了这颗『锈蚀行星』在黑市里的传闻了吗？”
    “这里，不止有矿……”
    “这颗星球上，布满了某个前文明的遗蹟。”
    瘦长船员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那些人类如此紧张，只说明一件事——他们挖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舰桥的贪婪。
    所有船员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哐！”
    巴克猛地一巴掌拍在生锈的金属扶手上，发出一声巨响。
    “说得对！这群傢伙，一定是挖到挖到宝贝了！”
    他的眼睛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鬼罗！有办法混进去吗？”
    被称作“鬼罗”的导航员立刻在星图上操作起来。
    很快，他指著屏幕上一条不起眼的轨跡，兴奋地说道：
    “头儿，硬闯是找死，咱们这艘破船不够他们一炮轰的。”
    “但大约1小时47分钟后，会有一小股陨石流，正好擦过他们防御阵列最南侧的薄弱区！”
    “我们可以关掉所有主动力，偽装成陨石，跟著那波陨石流……一起『掉』进去！”
    巴克咧开大嘴，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
    “好！就这么办！”
    “让所有人都去准备！准备好我们吃饭的傢伙！”
    他从座位上站起，环视著自己这群亡命徒船员，声音中充满了煽动性。
    “我倒要看看，能让人类这么紧张的宝贝，到底是什么！”
    “我们进去，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