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火城，指挥中心。
    “事情就是这样。”
    老唐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那个ai把那群流浪的塔兰人骗回来，就是为了將塔兰灭族，顺带把我们一块儿端了。”
    “在那个ai眼里，无论是人类还是塔兰遗民，都是必须清除的『有机体』。”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哪怕是那些见过大风大浪的军官和参谋。
    可听到这种“我杀我自己全家”的闭环逻辑，也都觉得脑子不够用。
    够狠。
    够变態。
    “也就是说……”
    魏定国司令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眉心紧紧锁死。
    “我们不仅要面对那个藏在地沟里的ai，还要面对一支发了疯想回家的外星舰队？”
    这是一个死局。
    塔兰遗民为了回家，会不惜一切代价进攻。
    ai躲在暗处，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而大夏，莫名其妙成了两把刀中间的那块肉。
    此刻，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那道全息投影。
    钟怀远。
    这位大夏第三远征舰队的总指挥，此刻正端坐在旗舰的舰桥上。
    “想让我们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它也配。”
    钟怀远突然笑了。
    “它们之间有什么千年恩怨，是谁创造了谁，又是谁背叛了谁……关老子屁事？”
    老头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
    那股恐怖的压迫感，顺著全息投影直接懟到了每个人脸上。
    “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脚下的甲板，又指了指屏幕这头的玄铁星。
    “玄铁星上插著的，是大夏的赤旗。”
    “从我们登陆的那一刻起，这里每一寸矿脉，每一粒沙子，都姓夏。”
    他的声音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千年前是谁的家，我不关心。”
    “哪怕这里是他们的祖坟，现在刨出来，那也是大夏的矿区！”
    “没经过大夏允许，敢把脚伸进来，就是入侵！”
    “对待入侵者，大夏只有一个规矩。”
    钟怀远顿了顿，缓缓说出一句。
    “要么打服，要么……打死！”
    霸气。
    毫不讲理的霸气。
    林凡靠在墙角，嘴里叼著一支灵能药剂。
    听到这话，眉毛忍不住扬了扬。
    这老头，能处。
    房產证都过户一千年了，前房东还想回来闹事？
    管你有什么苦衷，先打断腿再说。
    站在他身旁的钱多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嗶嗶。
    “凡哥，这就是军方大佬的格局吗？感觉吸口凉气都得被他瞪一眼……”
    “这叫底气。”
    白芷推了推眼镜，神色十分平静。
    “大夏如果没有这点霸气，早就被星海里那些异族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原本凝重压抑的气氛，被老將军这几句话冲得烟消云散。
    “老爷子威武！”
    林凡挠了挠头，懒洋洋地举起手。
    “我提个问，之前被咱打跑的那波塔兰残兵呢？”
    “就是在小行星带蹲著的那帮傢伙。”
    钟怀远的目光转向林凡，眼中的讚赏一闪而过。
    “跑了。三个小时前，它们强行开启跃迁引擎跑了。”
    走了？
    林凡的眼睛微微眯起。
    钟怀远调出一幅深空探测图，上面显示著一道道空间跃迁的痕跡。
    “之前我还以为他们是知难而退了。”
    “现在听你们这么说，看来是回去和大部队匯合了。”
    大家都明白，留给大夏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一直沉默的魏玄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盯著那幅星图，脸色郑重的说道。
    “首长。”
    “恕我直言。”
    “第三远征舰队虽然满编，但面对一个能在宇宙中流浪千年的文明，哪怕是苟延残喘的种族……”
    魏玄顿了顿，语气冷静。
    “我们的舰队数量，很可能处於绝对劣势。”
    实话总是刺耳。
    但这就是魏玄，任何时候都能够保持理性。
    一百多艘星舰，听起来很多。
    但要防守整颗星球的轨道，还要面对未知的敌方主力。
    这就像是用一张渔网去挡海啸。
    钟怀远看著这个年轻的学生，眼神里闪过一丝讚赏。
    “天枢学院出来的小子，眼光总是这么毒。”
    “但打仗，从来不是做算术题。”
    老人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狡黠和血腥气。
    “若是兵力对比决定胜负，咱们大夏从古至今的歷史，至少得改写一半。”
    “这片星空，我已经布好了网。他们来多少，我就吃多少。”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绝对自信，根本无需偽装。
    钟怀远大手一挥。
    “太空战场，不用你们这些小傢伙操心。”
    “老子这把骨头还没散架，那天上的盖子，就塌不下来。”
    说完，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林凡、魏玄、凌峰等人。
    “但地上的老鼠，就看你们的了。”
    “老鼠？我们？”
    钱多多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懵逼。
    “那个ai。”林凡淡淡地接过话茬。
    “对。”
    钟怀远点头。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天上那群塔兰人是明火，仗著船坚炮利硬冲，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但那个躲在阴沟里的ai，才是最致命的毒瘤。”
    老人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它如果不死，这颗星球上的防御系统隨时可能反水，我的舰队还得时刻提防屁股后面被捅刀子。”
    “一旦轨道防线吃紧，它在地面来个中心开花……”
    后果不言而喻。
    腹背受敌，全线崩盘。
    “魏定国！”
    “到！”
    一直站在旁边的魏司令猛地立正。
    “把你手里所有的侦查资源、所有的特战小队，全部撒出去！像筛子一样给我筛！”
    钟怀远的声音在大厅內迴荡，带著浓重的血腥气。
    “还有你们。”
    他看著眼前这群大夏最顶尖的年轻天才们。
    “第三远征舰队负责把天顶住。”
    “而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不管它藏在多深的阴沟里，哪怕是把这颗星球的地皮刮掉三层。”
    “也要把它给我揪出来！”
    “然后，给我捣碎它！”
    “哪怕只剩一块晶片，也要给我磨成粉！”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燃烧。
    这是一个比正面战场更不可控、甚至更凶险的任务。
    要在茫茫荒原和无数遗蹟中，追猎一个掌控著机械大军的幽灵。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林凡身上。
    毕竟，他是这里唯一一个跟那个ai“亲密接触”过两次的人。
    林凡挠了挠头，嘆了口气。
    “哎，本来以为能休息会儿。”
    他伸手把那个空了的药剂瓶子隨手一拋。
    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精准地落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行吧。”
    林凡手指活动了一下，一簇细小的菌丝在指尖一闪而逝。
    “找东西这活儿，我熟。”
    “毕竟……”
    “挖地三尺这种事，我最擅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