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伞菌载著两人，飘向脊骨之地的“天花板”——那层矿化的巨兽硬皮。
    皮上爬满了星星点点的“光脉苔”。
    乍看还真像倒悬的星河。
    “停。”
    林凡挥了挥手。
    几根菌丝触手“噗噗噗”地扎进头顶的硬皮里，像攀岩钉似的把伞菌牢牢固定住。
    林凡凑近看了看，矿化皮层內侧附著一层滑腻腻的半透明凝胶。
    “有点噁心啊……这是鼻涕？”
    “別研究鼻涕了。”
    白芷在后面冷冷开口，“高度差不多到顶了，但还是没信號，波段被那层凝胶屏蔽了。”
    林凡伸手摸了一下那层胶质，滑腻腻的。
    “既然信號穿不过去，那就物理打通。”
    他反手一甩。
    几团不起眼的黏菌糊在了在了“天花板”上。
    震爆黏菌。
    “爆！”
    轰！
    闷雷般的炸响在半空中迴荡。
    碎屑乱飞，头顶上硬生生被炸开个两米多的大窟窿。
    呼——！
    可怕的气流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从破洞往外涌。
    气温骤降，伞菌的伞盖被吹得猎猎作响。
    要不是菌丝触手像安全带一样绑著腰，他俩差点被吸出去当太空垃圾。
    “还没信號？”林凡顶著风喊了一嗓子。
    “闭嘴。”
    白芷头都没抬，“再催我就把你扔出去堵那个洞。”
    大概熬了有半分钟，白芷那边终於传出点好消息：
    “行了，连上了，定位……正在引导『掠星者t』。”
    林凡缩著脖子，“搞快点学姐，这风抽得我脑仁疼。”
    白芷没理他，专注地盯著飞船的飞行轨跡。
    几分钟后，窟窿外划过一道流线型的阴影。
    “掠星者t”稳稳悬停在外。
    噗。
    飞船腹部弹出一个银白色的物资舱，穿过窟窿飞了进来。
    “来了！”
    林凡眼神一凝。
    伞菌的几根触手“嗖”地弹出，在半空中精准缠住下坠的物资舱。
    惯性带著伞菌猛地往下一沉。
    “我靠，真沉。”
    林凡憋著劲儿，操控菌丝把沉重的箱子拖到眼前。
    咔嗒。
    手掌在舱体侧面的按钮上一拍。
    物资舱末端弹开，露出一个空置的回收舱。
    “林凡！”白芷的声音突然拔高，“那洞在变小！”
    林凡抬头一看。
    那窟窿边缘的半透明凝胶，像活了的史莱姆一样，正不断分泌、延伸。
    刚才两米的洞，眼看就缩到一米左右了。
    “这玩意儿还有癒合功能？”
    林凡骂了一句，手上动作更快。
    他一把抓起那个装著“大补药”的金属箱，塞进回收格里。
    固定卡扣，关上盖子。
    菌丝触手捲起回收舱，抡圆了往上一甩。
    嗖！
    回收舱像一枚炮弹，穿过越来越小的洞口，射入幽暗的太空。
    几乎是同时，白芷在终端上一点。
    窟窿外，掠星者t號射出一张捕捉网，稳稳兜住回收舱。
    引擎蓝光一闪，飞船迅速爬升，消失在视野里。
    “回收成功。”
    白芷看著终端上的提示，鬆了口气。
    而此时，头顶的那层凝胶也彻底合拢。
    窟窿消失，狂暴的气流也戛然而止。
    “行，那咱们也撤。”
    林凡鬆开固定伞菌的触手，浮游伞菌再次晃晃悠悠往下飘。
    ……
    回到临时藏身的骨缝。
    林凡打开物资舱的主体部分。
    里面两套“破晓-4型”真空作战服和补给整整齐齐。
    “总算能脱下这身戏服了。”
    林凡把那套骚包的紫色西装扒下来，嫌弃地揉成一团，扔进角落。
    接著，他开始解衬衫扣子。
    一颗……
    两颗……
    白芷听到动静，下意识抬头。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林凡的手指停在皮带扣上，眨巴了两下眼睛。
    “学姐，虽说我不介意进行展示身材，但你这么直勾勾地看著……”
    他又摆出一副那欠揍的表情。
    “是不是得先付钱啊？”
    白芷的脸“刷”一下就黑了。
    她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在林凡下半身比划了一下。
    “我对非人灵长类生物的无痛去势手术也略有研究，术后稳定性与服从性显著提升。”
    林凡只觉得胯下一阵凉颼颼的，赶紧抓起作战服就往身上套。
    “別別別！我错了我错了学姐！”
    可他看白芷一点要迴避的意思都没有。
    反而一副“严谨观察”的架势，不由得有点发毛。
    “那个……我要换裤子了。”
    “嗯。”白芷面无表情。
    “你不……不转过去？”林凡试探著问。
    白芷挑眉，眼神里带著三分讥讽，七分学术性的冷漠。
    “在生命科学系学生的眼里，任何碳基生物的生理构造，都只是一组数据和模型。”
    “根据目测，你的各项生理指標均在人族雄性標准值范围內，未达到引发我情绪波动的閾值。”
    林凡：“……”
    他感觉自己被冒犯了，但又找不到证据。
    这女人的嘴，比她的手术刀还毒。
    “行，你牛，你科学！”
    “但我封建，我迷信，我害羞总行了吧！”
    林凡往后退了两步，一跺脚。
    地面上升起一道灰色菌墙，把空间隔成了两半。
    真·自闭式更衣室。
    “vip更衣室，隔音遮光，您慢用。”
    墙另一边传来白芷一声轻哼。
    林凡躲在墙这边，三下五除二，光速钻进作战服里。
    隨著一阵轻微的机械声，战甲贴合皮肤，內置的循环系统开始运作。
    “好了没？”林凡敲了敲菌墙。
    噗呲——！
    一柄翠绿色的灵能手术刀刀尖，穿透了他的菌墙。
    “……”
    林凡哑火，老老实实闭嘴了。
    十分钟后。
    菌墙崩解。
    两人都已经换上了黑灰色的“破晓-4型”作战服。
    一些生存物资也都塞进了后面的战术背包。
    “接下来去哪？”
    白芷將自己的终端连接到作战服上。
    “维克多既然敢在这里做实验，他的老巢肯定藏得很深。”
    林凡神秘一笑。
    “之前那场架，跑了个小虫子。”
    “我在它屁股上粘了几颗『寂影孢子』。”
    白芷皱眉：“距离？”
    “早就超出我的极限感知范围了，现在只能感应到一个模糊的大概方位。”
    林凡抬手，在展开的光幕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不过只要靠近到20公里內，我就能重新抓到孢子的感知信號。”
    “这小虫子肯定是回去找妈妈告状的。”
    白芷看著那个方位，神色微微一凝。
    “那个方向……是『肺之空洞』，是原本巨兽的肺部矿化后形成的地方。”
    “那里地形复杂如迷宫，確实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那就走著！”
    林凡一挥手，巨大的浮游伞菌再次成型，准备启程。
    ……
    蓝星，大夏上京。
    军部所属的军情总司，司长办公室。
    全息投影的光芒將昏暗的办公室映得一片幽蓝。
    司长王斌揉了揉眉心，看著刚刚送上来的加急简报。
    “说说看。”
    站在桌前的少校军官立正，语速飞快地匯报。
    “……根据我们安插在『星环动力』的暗线传回的消息。”
    “灯塔联邦企业『星环动力』在vn-009號遗骸星域，脊骨之地的分支机构遭到袭击。”
    “他们在一场拍卖中获得一份价值超千万標准晶的『神秘物品』。”
    “撤离途中，运输舰被炸，引发颅骨之巢大规模暴乱，分支负责人遇袭死亡。”
    王斌翻看著电子简报，眉头微皱。
    “一千万標准晶？什么东西这么值钱？”
    “具体不明，星环动力封锁了消息。”
    军官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但几乎在同一时间段，灯塔联邦的泰坦联合星轨道。”
    “一支隶属於星环动力的私人武装舰队，突然全员集结，通过星门折跃消失。”
    “目標推测……脊骨之地。”
    王定远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看著星图上那个闪烁的坐標。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全息光幕的一角。
    那里列举著与脊骨之地有关的情报。
    排在首位的，赫然是一行红字：
    【任务代號：清虫】
    【执行单位：第七特殊侦查班】
    “呵……”
    中年男人突然笑了，摇了摇头。
    “除了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子，没人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空。
    “看来……那里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