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那个从虫堆里钻出来的人影，顶著一头刺眼的金髮，五官立体。
    尤其是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傲气，隔著孢子都能闻到。
    凯伦·索恩。
    那个在翡翠星，被他当场轰成渣渣的灯塔联邦ss级“天才”。
    林凡刚才还懒洋洋瘫在伞菌上的身子，唰一下就坐直了。
    “怎么？”
    白芷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林凡的异样，侧过头来。
    “凯伦·索恩。”
    林凡声音有点冷，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
    “翡翠星那个灯塔瘟疫，我打一万个包票，这货当时绝对被我轰成飞灰了。”
    听到他的话，白芷的手指顿了一下。
    “从生物学角度看，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死而復生。”
    她迅速调出终端里的档案，那是之前从维克多实验室里顺出来的资料残片。
    “根据之前找到的资料，凯伦·索恩是维克多使用自身基因，混合虫族序列製造的实验体。”
    她把目光投向下方那个身影。
    “既然是人造產物，只要基因蓝图还在，理论上……可以无限复製。”
    林凡眼神一动：“你的意思是……”
    “维克多给的內部代號，是『代行者01號』。”
    白芷瞥了他一眼，隨即又看向下方。
    “有01，自然就可以有02，03，甚至……一整条生產线。”
    ……
    峡谷下方。
    那几个躲在暗处的灯塔联邦队员，此刻也如见了鬼一般。
    “队长……那个脸……”
    侦察兵的声音都在抖，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冰。
    领队杰森的那张脸上，表情也精彩极了。
    “凯伦……索恩？”
    他声音里透著荒谬和不敢置信。
    “开什么玩笑！总部確认过，这小子在翡翠星，就被大夏那个怪物扬了。”
    杰森不再隱藏，猛地从掩体后站了出来，其余队员紧隨其后。
    “你到底是谁？”杰森厉声喝问。
    那个正指挥著虫群搬运货箱的“凯伦”，似乎这才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上，没有看到同僚的惊喜，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发现目击者，清除。”
    他抬起手，隨意地一挥。
    原本还在勤勤恳恳搬箱子的虫子大军，立即调转方向，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嘶鸣。
    黑色的虫潮如同决堤的洪水，向著那几名不速之客扑去。
    “该死！这傢伙绝对是冒牌货！”
    杰森破口大骂，既然行踪暴露，再躲也没意义了。
    “全员开火！”
    轰！
    五道强横的气息顿时爆发。
    灯塔小队不愧是精英中的精英，配合得行云流水。
    两名火系天赋者拉开一道烈焰防线，將涌上来的低级爬虫烧得滋滋作响。
    一名冰系控场者单手按地，刺骨的寒霜以他为中心蔓延，迟滯了虫群的衝锋速度。
    那名感知型的天赋者，则站在后面策应，隨时为队友提供实时情报。
    而身为“化域”级强者的杰森，全身迸发出刺眼的电光。
    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的雷霆之刃，撕开了虫群的阵线，直取那个“冒牌货”的咽喉。
    “嘖嘖。”
    高空之上，林凡摇了摇头。
    “太糙了。”
    “空有『化域』级的灵能总量，但这战术微操……简直是灾难。”
    如果是原版的凯伦·索恩，现在早就指挥远程单位火力压制，同时让飞行单位包抄后路了。
    哪会像这个傻大个一样，傻乎乎地站在原地当靶子？
    眼前的这个……
    更像一个拿著绝世神兵的三岁孩童，只会不停的平a。
    “虽然长得一样，但这脑子大概是被门夹过，还是被夹了很多次那种。”
    林凡给出了精准评价。
    白芷在一旁飞速记录著什么：
    “智力阉割，战术缺失。维克多在製造这傢伙时，甚至懒得植入完整的人格。”
    下方战场。
    胜负分得很快。
    杰森抓住了“凯伦”一次极其笨拙的防守空档。
    身形如电，手中的雷刃划出一道死亡弧线。
    噗嗤！
    利刃切开血肉和骨骼的声音格外清晰。
    “凯伦”的左臂连带著半边肩膀，被齐根斩断，血液喷溅了一地。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杰森一击得手，稳稳落地。
    用雷刃直指倒在地上的“凯伦”，大吼道：“控制住他！审……”
    他的话还没说完。
    倒在血泊里的“凯伦”，脸上突然扯出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
    他的胸腔猛然鼓起，体內的灵能变得狂暴、紊乱。
    杰森瞳孔缩成针尖。
    “不好，快退！”
    杰森怒吼一声，顾不上补刀，连滚带爬向后飞退。
    轰隆——！
    一团刺目的血色火球在沼泽边缘炸开。
    恐怖的衝击波夹杂著腐蚀性的酸液，席捲了方圆百米。
    两名靠得最近的灯塔队员直接被掀飞出去，生死不知。
    就连杰森也被气浪冲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身上的装甲冒著黑烟，狼狈不堪。
    烟尘散去。
    那个“凯伦”刚才躺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冒著黑烟的大坑。
    自爆了。
    乾脆利落，毫不犹豫。
    高空之上，林凡都愣住了，这操作属实有点骚。
    不是ss级王牌吗？
    怎么转职成自爆步兵了？
    “原来如此。”
    身旁，白芷的镜片上倒映著下方的惨状。
    “维克多放弃了『完美作品』的路线。”
    “哈？”林凡扭头看她。
    “原版凯伦，个体强大，但培育周期长、资源消耗恐怖，而且独立的意识……本身就是个不稳定因素。”
    白芷指了指下方的深坑，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寒意。
    “他现在追求的，是极致的性价比。”
    “虽然单个战斗力打折，变成了一次性用品。但只要量產成本压得足够低，製造速度足够快……”
    她转过头，看著林凡：
    “当天才变成了流水线上的罐头，质量或许跳水，但数量……会成为一种新的绝望。”
    林凡沉默了。
    一个凯伦·索恩就代表著一堆的虫子。
    但如果是一百个？
    一千个打不过就自爆的ss级傻子呢？
    这老狗，果然是个疯子。
    就在这时。
    林凡脑海中的寂影孢子网络，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预警反馈。
    一股股杂乱的生命信號正从沼泽深处疯狂涌出。
    数量……非常大规模。
    林凡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迷雾，紧盯那片腐臭的沼泽深处。
    “看来，学姐你的乌鸦嘴应验了。”
    “罐头已经被开出来了。”